“因为只有你,让我既想推开又想抱紧。”
这个回答像谜语,时欢却奇异地理解了。
就像她对司南城的感受——既想逃离又忍不住靠近,既害怕沉溺又渴望更多。
“睡吧。”司南城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里带着倦意。
时欢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闭上眼睛。
明天,她会重新筑起心墙;
明天,她会记得他们只是合约关系;
明天...
但今晚,就让她暂时沉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吧。
司南城出院后的第三周,时欢在花园里剪了几枝初绽的白玫瑰。
她哼着歌,准备把花插在他书房的水晶花瓶里。
“二爷?”她轻轻敲了敲书房门,没有回应。
推门进去,书房空无一人。
司南城今早有个重要会议,想必已经出门了。
时欢走到窗边,把玫瑰插进水晶花瓶里,顺手整理起凌乱的桌面。
司南城的钢笔滚到了文件堆下,她小心地抽出来,却不慎带落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纸袋摔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时欢蹲下身,突然僵住了。
那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。
黑色轿车像被巨手捏扁的易拉罐,扭曲的金属框架间,隐约可见两个模糊的人影。
前排座位上,女人苍白的侧脸贴在碎裂的车窗上;后排,男人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。
时欢的呼吸停滞了。
即使过了这么多年,她依然能一眼认出——那是她的父母。
她的手指开始发抖,机械地拾起其他文件。
每一页都像刀子般捅进她的心脏:
「叶氏集团并购案最终报告」
「叶明远夫妇车祸调查报告」
最后一份文件上,赫然盖着司氏集团的公章,签署日期正是她父母车祸前一天。
而最下方,司砚修凌厉的签名像一把刀,狠狠刺入她的眼睛。
“在看什么?”
司南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时欢猛地转身,手中的纸张雪花般散落。
他就站在门口,西装笔挺,手里还拿着车钥匙,显然是刚回来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时欢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这是什么?”
司南城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文件,表情瞬间凝固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,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时欢心碎。
“商业并购。”他说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走的正常流程。”
“正常流程?”时欢抓起那张车祸照片,“我父母死在并购完成的第二天!这叫正常?”
司南城弯腰捡起文件,动作慢条斯理:“商场如战场,时欢。你父亲决策失误,资不抵债。司氏收购叶氏,合法合规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她颤抖的手指戳在“遗留问题处置”那几个字上,“我和我弟弟,就是所谓的'遗留问题'?”
司南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皱眉:“你从哪翻出来的?”
“所以这是真的。”时欢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某种可怕的平静:“你早就知道我是谁。签我,养我,不是为了什么车祸报恩,而是...监视?还是灭口?”
司南城的眼神变了,某种危险的光芒在琥珀色瞳孔中闪烁:“你觉得我这一年是在演戏?”
“不然呢?”时欢猛地甩开他的手,“司总演技这么好,不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!”
司南城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叶时欢,别忘了你的身份。合约还有三年十一个月,做好你该做的。”
“身份?”时欢笑了,眼里闪着泪光,“司总圈养的金丝雀?叶家最后的监视对象?还是...待处理的'遗留问题'?”
“出去。”司南城背过身,声音冰冷,“今晚有慈善晚宴,七点准时出发。”
小主,
时欢站在原地,看着司南城挺直的背影。
阳光依旧温暖,玫瑰依旧芬芳,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。
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。
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停下:“司南城。”
男人没有转身,但肩膀线条绷紧了。
“那天晚上...”时欢的声音很轻,“高架桥上,真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司南城的背影纹丝不动,但时欢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她自问自答,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上,时欢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。
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司南城看她的眼神,时而温柔时而痛苦;
他对她弟弟的特殊关照;
他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...
全都是因为这个。
叶家与司家的血仇。
书房内,司南城站在窗前,手中紧握着那份车祸报告。
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却驱不散眼中的阴霾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:
“...查清楚文件是谁放到我书房的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...大哥见过时欢了。”
挂断电话,司南城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白玫瑰上。
花瓣上还带着晨露,像极了时欢今早插花时可能含笑的眼睛。
他伸手触碰花瓣,指尖却被花刺扎出了血珠。
“时欢...”他低声唤道,明知她已听不见,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...”
但有些真相,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危险。
司南城比谁都清楚,他大哥司砚修的手段有多狠辣。
如果让他知道时欢已经起了疑心...
他猛地攥紧拳头,玫瑰在掌心中被碾碎,花瓣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滴落。
慈善晚宴上,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时欢站在人群中央,一袭露背黑裙勾勒出纤细腰线,颈间司南城送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。
她与前来寒暄的宾客一一碰杯,视线从未落在不远处那个挺拔的黑色身影上。
“叶小姐今晚真美。”某品牌总监凑过来恭维,“这条项链是司总特意为您拍下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