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向毛巾架,取下一条雪白的浴巾,动作慢条斯理得像在享受她的慌乱。
“阿权汇报你失联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,“我打了十二个电话。”
“所以你就擅闯我的房间?”时欢声音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,“我在洗澡!”
“我以为你出事了。”司南城站在浴缸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就像上次在陈明手里那样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时欢头上。
她想起那个被下药的夜晚,仓皇逃进司南城包厢的狼狈。
但此刻的情况几乎更糟。
她赤身裸体,毫无防备,而他就这样闯入了最私密的空间。
“现在你看到我没事了,”她咬牙切齿,“可以走了吗?”
司南城没有回答,只是抖开浴巾:“站起来。”
“休想!”
“要么自己起来,”司南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要么我帮你。”
时欢的眼睛瞪得生疼。
他们之间有过许多亲密时刻。
醉酒后的拥抱,噩梦中的相拥而眠,甚至那些带着苦药味和果糖味的深吻。
但从未像现在这样,赤裸相对,毫无保留。
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,时欢终于颤抖着伸出手:“把浴巾给我,然后转身。”
司南城唇角微勾,像是赢了某场较量。
但他没有递出浴巾,而是突然俯身,一手穿过她膝弯,一手扶住她后背,直接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。
“司南城!”时欢惊叫,水珠顺着身体滑落,滴在他昂贵的衬衫上。
浴巾随即裹上来,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她敏感的皮肤。
司南城的动作意外地轻柔,但不容抗拒。
他的手掌隔着浴巾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秒,温度烫得惊人。
“放开我!”时欢挣扎着,浴巾边缘滑落,露出半边肩膀。
司南城的目光落在那里,突然收紧手臂,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。
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,她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和逐渐升高的体温。
“再有下次,”他的呼吸喷在她耳际,“我会用更直接的方式确认你的安全。”
时欢浑身一僵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是承诺。”
司南城松开一些,让她能看清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,“盛天淮不是你能玩得起的对手。”
原来如此。
时欢突然明白了这场闯入的真正目的。
不是担心她的安全,而是宣告主权。
怒火瞬间盖过了羞耻,她猛地推开司南城:“要你管!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人监视我?”
浴巾随着动作滑落大半,但她已经顾不上遮掩。
司南城的目光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流连,喉结再次滚动:“保护,和监视,区别在于动机。”
“滚出去!”时欢抓起洗手台上的香水瓶,作势要砸,“立刻!马上!”
司南城纹丝不动,反而向前一步:“扔啊。”
他挑衅道,“反正又不是我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时欢的怒火。
她真的将瓶子掷了出去,司南城偏头躲过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浴室里格外刺耳。
下一秒,她就被按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,浴巾完全掉落。
司南城的身体压上来,将她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。
他的手掌垫在她脑后,防止她撞伤,但腿却强势地挤入她双腿之间。
这个姿势让时欢浑身发抖,一半因为愤怒,一半因为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战栗。
“放开...”她的抗议被突然落下的唇堵住。
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。
司南城的唇舌带着惩罚性的力度,几乎称得上粗暴。
时欢奋力挣扎,牙齿不小心磕破了他的下唇,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。
但司南城没有退缩,反而吻得更深,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。
奇怪的是,随着这个吻的深入,时欢感到自己的抵抗在逐渐瓦解。
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,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,指甲深深陷入衬衫下的肌肉。
当司南城终于退开时,两人都气喘吁吁。
他的唇上带着血痕,衬衫被水浸湿大半,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。
而时欢则浑身发软,只能靠他的支撑才能站稳。
“记住,”司南城用拇指擦去她唇上的血迹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你是我的。”
他弯腰捡起浴巾,重新裹住她,然后打横将她抱起,大步走向卧室。
司南城将她放在床上,转身去拿吹风机。
刚才的失控,像是从未发生过。
两人之间,默契的沉默着。
时欢僵坐在床边,浴巾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烫吗?”司南城关小风力,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。
时欢摇头,指甲抠着浴巾边缘。
小主,
她应该愤怒的,应该大声斥责他擅闯浴室的无礼,应该为被看光的羞辱而发火。
但此刻占据她脑海的,却是那个吻中自己身体的反应。
她竟然.....有了反应。
司南城关掉吹风机,“睡吧”
时欢立刻钻进被子,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,连半张脸都埋了进去。
被窝里的空气很快变得闷热,但她宁愿窒息也不敢露出脸来。
“也不怕把自己憋死。”
司南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笑意。
他拽了拽被角,时欢却攥得更紧了。
她听见一声轻叹,然后床垫微微下陷。
他就坐在了她身边。
“司南城。”时欢突然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。
“嗯?”
“你看了多久?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”我醒来之前。”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。
时欢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穿透被子。
她几乎要后悔问出这个问题时,司南城终于开口:
“足够记住每一处细节。”
这句话像一滴热水落在时欢的脊背上,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她猛地掀开被子,正对上司南城近在咫尺的脸。
他的眼睛在床头灯下呈现出琥珀色的透明质感,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,又缓缓下移...
“你出去!”时欢一把扯高被子,“我要睡觉了!”
床垫轻动,司南城真的站了起来。
脚步声走向门口,却在门前停下。
她以为他会说什么,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门开了又关,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时欢慢慢舒展身体,手掌按在自己狂跳的心脏上。
她蜷缩在床上,额头抵着膝盖。
她怎么能对司南城有反应?
那个控制她生活、监视她一举一动的男人;
那个可能与她父母死亡有关的男人;
那个用合约把她绑在身边的男人...
窗外,一轮明月高悬。
时欢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银光,突然想起盛天淮的话:“你以为司南城是什么好人?”
她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刚才司南城给她吹干的头发现在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。
时欢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搜索框里,她输入:“司氏集团 叶氏收购案 ”。
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,时欢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嘴唇。
那里还残留着司南城咬过的微痛,和血腥味的余韵。
屏幕亮起,搜索结果却寥寥无几。
只有几条当年的财经简讯,提到司氏集团收购濒临破产的叶氏电子,只字未提她父母的车祸。
窗外的树影投在墙上,像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时欢关上电脑,回到床上。
雨水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将时欢从噩梦中拽了出来。
她猛地坐起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手指紧紧攥着被单。
梦中那种被追逐的恐惧感还残留在胸腔里,心跳快得像是要撞断肋骨逃出来。
她梦见自己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奔跑,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她不敢回头,只知道一旦停下,就会坠入无底深渊。
走廊两侧的房门全部紧锁,无论她怎么拍打、呼喊,都没有一扇门为她打开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过,照亮了酒店房间。
时欢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凌晨4:23。
她抹了把脸,起身走向浴室,用冷水泼在发烫的脸上。
镜中的女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,嘴唇因为噩梦而失去了血色。
回到床上,时欢再也无法入睡。
她就这样睁眼到天亮。
后面的几天,盛天淮没再出现。
就连司南城也一同消失了。
阿权盯着她更紧了。
这一天是她杀青的日子,半个月的密集拍摄终于结束。
回别墅的路上,她改道去了趟苏媛的画廊。
阿权眉头皱了皱,时欢冷笑,“怎么,我现在连看画展的自由都没有了?”
明珠画廊的玻璃幕墙将午后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琥珀色。
画廊里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参观者安静地欣赏着墙上的画作。
时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苏媛的身影。
她有些失望,但还是决定逛一圈再离开。
转过一个拐角,她突然停下脚步。
在画廊最深处的展厅里,盛天淮正与几位外国友人交谈。
他今天穿着浅灰色三件套西装,没有戴眼镜,左手随意插在裤袋里,右手比划着向同伴解释面前那幅抽象画。
时欢听着,他讲的似乎是法语。
如果没有司南城,盛天淮应该算是她见过最出色的商业巨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