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有人记住你,才有人买你的账。”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,咧嘴一笑

时间差不多了,天也快黑了,该收摊了。

李向东起身,把货一样一样仔细收好——耳机线卷紧,电池分袋,喇叭裹布,小灯泡用破毛巾包住角儿,捆进布袋,一样不落。

这是他的小本钱,是他要靠着翻身的“命”。

他推着老飞鸽,从三岔口回头绕进后街。

天色开始变暗了,街头巷尾的吆喝声也在慢慢收敛,只有那条二道胡同尽头,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。

李向东抬头一看,果然——老陈头的摊子还没收。

老陈头正坐在摊子后头剔牙,见他推车过来,挑了挑眉:“哟,卖的怎么样?”

“卖了点,回来补点货。”李向东也不废话,伸手从口袋掏出一把零钱,啪地一声放在柜台上,“七块七,全拿货。”

老陈头瞄了一眼:“又是耳机线、BP、五号电池那几样?”

“再加两只小灯泡。”他顿了顿,“最好还能来一只喇叭。”

“你这钱不富裕啊。”老陈头撇撇嘴,但手已经麻利地开始点货,“BP给你两节,五号电池三对,耳机线两条,小灯泡两只,再送你根短耳机线。”

李向东点头:“行。”

夕阳快沉下去的时候,李向东终于踩着天边那抹金红,骑着飞鸽回了村。

布袋绑在后架上,轮胎碾过老砖地发出吱呀声,跟他身上那点疲惫一起,一路晃进了院门。

院子里火盆还热着,母亲坐在灶台边剥蒜,父亲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李雪正在水缸边洗碗,额头一缕碎发被水珠粘住,风一吹,轻轻抖了抖。

李向东把车停稳,从袋子里摸出今天剩下的货塞进屋里,没声张,只洗了把脸,然后坐到了饭桌边。

桌上还是熟悉的窝头和咸菜,但在他碗边,悄悄多出了一根煎得焦黄的油条。

李雪没看他,只低头拨着碗边的饭粒,耳根却红得发亮。

他没说话,把油条掰开蘸了点辣椒,咬得嘎嘣脆。

饭吃到一半,母亲轻咳几声,放下碗起身回屋。父亲也没多问,只是把烟锅敲了敲,进了西屋。

李向东一个人坐在炕边,揉着发酸的小腿,把今天进货和卖货的账又理了一遍。

【BP电池6节,五号电池5对,耳机线3条,短耳机线1条,灯泡4只,小喇叭2个,总价值——二十二块四。】

“够了。”他喃喃地说,“明天继续摆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