脂妹妹肚子内的病,赤脚医生确实用肉眼瞧不出来。
此时,已经临近深夜,脂妹妹还痛得在地上打滚,哭声在夜里传出老远,惊起躲在屋门前的梨子树上的夜鸟,频频飞起。
母亲看着痛得打滚的女儿,心疼得急出了眼泪。
我父亲老实,最是见不得我母亲流眼泪。
他心里更着急,他也心疼自己的女儿,他连夜向附近的人家借了一辆土车子。
就是农家用来买煤装煤的那种土车子。只有一个轮子,手把是用手推着走的。
因为我们家的土车子,早就被我们兄妹几个,在闲暇之时,当作玩具玩坏了。
父亲把脂妹妹放在了土车子上,趁着深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,摸着黑一步一推,硬是靠着双脚,把我脂妹妹推到了离家三十里地的镇医院。
这镇医院,离我所读的高中只有两三里地远。我那时还不知道我脂妹妹病了,再说就算我知道了,我也无能为力,不能为父亲分担什么。
父亲在镇医院门口,守着肚子痛的脂妹妹,一直等到早上八点半钟,医生上班,才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结果,镇医院也对我脂妹妹的病束手无策。
那时的镇医院,医疗设备也不行啊,医生实在检查不出我脂妹妹的病情,于是,大夫又建议我父亲把我妹妹送去更远的市医院。
其实我们那里的那位赤脚医生,本来是要我父亲把妹妹送去市医院的。
也许父亲是路过镇医院时,想看看镇医院能够帮我妹妹把病治好不?
也许父亲是赶了一夜的夜路,实在是走不动了,才停下来,等着在镇医院给妹妹看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