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家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的震怒褪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:“划清界限?晚舟是我孟家的血脉,我怎能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腰都弯了下去,一旁的侍女连忙递上参茶,他却挥手打翻,茶水溅在青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罢了,”他挥了挥手,声音嘶哑,“让账房清点库房,把江南的药铺先兑出去一半,给三大家族送去,就说……孟家愿退隐江湖,从此不问世事。”
长老们面面相觑,谁都知道这是饮鸩止渴,却没人敢反驳。
隐世家族的荣耀,终究在现实的重压下,弯下了沉重的腰。
而华马车刚到华山脚下,灵灵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,小短腿跑得飞快,身后的护卫连忙跟上,生怕她摔着。
她穿着一身粉白襦裙,梳着双丫髻,怀里紧紧抱着个锦盒,仰着小脸望着陡峭的石阶,眼睛亮晶晶的:“大哥哥一定就在上面!”
石阶两旁的松柏郁郁葱葱,风一吹,枝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劝她回头。
灵灵却没怕,攥着锦盒一步一步往上爬,小小的身影在蜿蜒的石阶上显得格外单薄。
爬了没一会儿,额头上就渗满了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,喘着气继续往上走——她记得爹爹说过,大哥哥最讲情义,只要她把锦盒里的东西交给大哥哥,他一定能明白爹爹的苦衷。
快到半山腰时,迎面撞见几个巡逻的弟子,腰间别着令牌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她:“哪来的小丫头?这里不能随便进!”
灵灵被他们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来,小手把锦盒抱得更紧了:“我爹爹是孟晚舟……”
提到孟晚舟,那几个弟子脸色微变,语气更差了:“原来是那个叛徒的女儿?快滚!再纠缠不休,我们就把你扔下山去!”
其中一个弟子伸手就要去推她,灵灵吓得闭上眼睛,却没等来预想中的推力,只听见“哎哟”一声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