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:“来自地图那头。”
他笑了笑:“你看这把刀,像不像你走过的山路?”
我一愣。
他接着说:“刀好不好,不看花纹,要看有没有走出火。你走过很多地方吗?走出火了吗?”
那一刻,我像是被一锤敲进心里。
是啊,我走过那么多城市、山川、江河,却很少反问自己:这趟旅程,烧过我的心吗?淬过我的骨吗?
离开前,我在村头的石墙上看到一句用藏文和汉字写着的短句:“我们从不畏雪,因为心中有火。”
我拿出笔,把它默默写进《地球交响曲》的空白页。
第三天,我沿着尼洋河步行,从县城走到河湾深处的一片无人林地。河水清浅,却流速极快,河道两侧杂树参差,有橡树、青杨,也有不知名的灌木,春意已显。
一位正在采野菜的阿妈告诉我,每年三月,尼洋河边都会出现“镜花水影”的奇景。她指着不远处的水潭说:“你运气好的话,可以看到‘过去的自己’。”
“过去的自己?”我惊讶地问。
她却不再多言,只笑着把篮子提走。
我站在河边的石头上,低头看水。水面平稳,倒影却隐约浮动出一个模糊的影子,那一刻,我竟真的觉得那不是我现在的模样。
是我刚踏上旅程时的我?是那个站在黄河岸边发呆的我?还是在南迦巴瓦之巅仰望的我?
我无法确认。
但我知道,工布江达的水不是普通的水,它流的不只是雪山的雪,它流的是藏东南的岁月,是一座座小县城里,从未被听见的低语。
傍晚时分,我决定走一段“藏王古道”的遗迹。那是工布江达流传下来的旧路,据说古工布王朝的使者、僧人、商人都曾走过这条山道,从这出发,连接林芝、米林乃至更远的雅江谷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