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脱搀扶,踉跄着冲到平台边缘,对着下方翻腾的熔融金属池剧烈干呕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声音。
他佝偻着身体,汗水、或者说,带着金属光泽的体液,如雨般滴落在滚烫的网格上,瞬间蒸发。
“就是…这里?”
他艰难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那座轰鸣的熔炉,仿佛那是他痛苦的根源,也是唯一的解药。
“那…铁疙瘩…在里面…能弄掉?”
小芸看着铁头痛苦的样子,又看向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熔炉,用力点头,净化光晕紧紧包裹住他:“唐姐说只有这里能解决!头哥,再坚持一下!”
铁头不再说话,只是用变得粗粝、带着金属质感的手掌,死死抓住滚烫的网格边缘,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。
他盘腿坐了下来,就在这由齿轮和废弃金属堆成的、靠近熔炉喷口的“小山”上,开始了他与体内那块“烧红烙铁”最后的、也是最初(在核心区)的较量。
时间,在他痛苦的喘息和熔炉低沉的悲鸣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,距离他吞下残骸,已经过去了接近三天。
小豆子抱着半块捡来的、相对完好的电路板,忧心忡忡地凑近那个坐在金属山巅、浑身蒸腾着热气的身影:“头哥,你脸好红!”
“没事儿,”铁头抹了把额头的汗,汗珠滚落时竟在锈蚀的地面烫出滋啦轻响,“就是这铁疙瘩…有点烫嘴。”
他努力挤出个笑容,两排牙齿却不受控地打起颤,金属撞击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突然,胃里那团硬物猛地一跳。
剧痛如钢针贯穿颅脑,视野瞬间被冰蓝色的数据流淹没。
无数齿轮咬合的幻影在铁头眼前旋转,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凿进意识深处:“检测到有机污染…执行格式化协议…”
“头哥!”小芸的惊呼从远处传来。她正带人收拾撤离装备,此刻手中净化仪的红光疯狂闪烁,“坟场防御系统激活了!自毁程序启动——还剩一百一十七分钟!”
仿佛回应她的警告,整个机械坟场发出垂死的呻吟。穹顶的巨型轴承开始逆向旋转,锈红的铁屑如血雨纷扬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