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杯壁

红衣主教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,虔诚地捧起那张光券,如同捧着一座金矿。

匍匐的信徒中响起一片混杂着解脱与更沉重绝望的呜咽。

熔金融血的圣液,正将鲜红的血迅速“洗涤”为虚无,杯底只留下最精纯的熔金光泽,映得祭坛边缘那些沉默的受难天使石雕面部更加晦暗不明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道身影无声地凝实在祭坛边缘最浓厚的阴影里。

洗得发白的麻衣布鞋,踩在沉积着暗红污垢的石砖上,没有声音。

林炎的目光扫过杯内熔金圣液,扫过那些倒伏如尸的信徒,最后落在教皇裹着银丝手套、搭在杯沿的手指上。

他没说话。

只是抬起右手。

掌心向上摊开。

那里,静静躺着两样东西。

左手掌心,是一小撮暗褐色、干结如劣质沥青的膏状物。

细小结晶颗粒在浑浊的膏体中闪烁着不祥的光泽。

刚一暴露在祭坛粘稠的空气中,一股混合着陈年霉变草灰、劣质蜜糖与深层毒苦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焦臭便猛地散开!那是虎门海滩下沉积了百年都未能消散的鸦片残渣!

右手掌心,则是一小捧轻薄如尘的灰烬。灰烬不是木炭的银白,而是一种死寂的、仿佛吸走所有光线的深灰。

灰烬中心,几点残缺不全、焦黑扭曲的方块字笔画如同烧焦的虫尸,狰狞可见。

一股冰冷、压抑、带着铁器被生生折断般绝望的意志弥漫开来,压得祭坛上熔金圣液都黯淡了几分。

那是《南京条约》原始羊皮纸被彻底焚尽后,残留的最深重的契约诅咒之灰!

教皇的眼皮猛跳,浑浊的蓝眼珠第一次露出惊骇与荒谬混杂的神情。他嘴唇翕动,似乎要怒斥亵渎——

林炎的双手同时翻覆!

啪!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