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5章 各守望归处,编号也有人记

守神大阵突然扩张,任何变化都该验清。

可这八十七处刻痕没碰主阵,不抢权限,也没有向外抽取灵力。

它们只是留在阵石边上。

留在新长出来的边界上。

像有人替道源星先把一句话写好。

陆尘开口。

“八十七人的信息全部登记。”

“符文保留,但不许压住主阵节点。”

“守神大阵外沿划出缓冲区,巡逻队负责看着。”

雷紫悦快速记下。

“缓冲区范围?”

“按新阵纹外扩三十丈。”

“里面不准私设摊位,不准挖矿,不准乱建屋。”

“愿意在附近修炼、练阵、巡防的,可以登记,但都得按规矩来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陆尘停了停,又道:“再给他们加一条。”

雷紫悦抬头。

“守神大阵不是让他们站在阵石边上不动。”

“修炼、做工、巡防、守城、教孩子识字,都算守。”

“愿意进护卫队的,按规矩登记。”

“不愿意的,不用拉。”

雷紫悦点头。

“我会原话传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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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记完后,又问了一句。

“字写错的呢?”

陆尘道:“错的改。”

“那处‘归’字已经改过了。”

“写错‘望’字的也改。”

雷紫悦没忍住,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那人说,他认得字,就是手不太听使唤。”

“让他先练字。”

“已经去旧城找先生了。”

陆尘点头。

“学会以后,让他自己改。”

雷紫悦应下。

通讯关闭前,她又将八十七处刻痕压成一张小图,单独放到陆尘面前。

图上没有复杂阵纹。

只有八十七个不工整的“守望归处”。

最靠外的一处,字写得最小。

旁边还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写字的人手抖,没落稳。

雷紫悦开口。

“陆尘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守望归处,写得还行吧?”

陆尘看了一遍。

字不工整。

可每一笔都很用力。

“行。”

雷紫悦没再说话。

通讯断开。

甜心收起光幕时,陆尘却没有马上离开。

他看着那张小图。

前日,人道碑上多出四个字。

人道不孤。

今日,守神大阵外多出八十七处刻痕。

守望归处。

前者像有人在很久以前留下的一句回应。

后者则是道源星上的人,刚刚给出的答案。

……

炼器区后方的空地上,花匠走完第三轮基础式,额头见了汗。

他脚下压着一道最简单的引气阵线。

阵线不大,只够一个人来回走三步。

可花匠走得很认真。

左脚收半寸。

左手低一指。

肩不能顶。

第一式走丹田。

第二式再走四肢。

第三式气机回转时,要避开左侧那条被炉心岛药物和封锁阵反复撕扯过的旧伤。

陆尘前日替他改过站桩。

只改了半寸脚位、一指手势和一道气机转向。

花匠照着练,不敢多加半轮。

炉心岛留下的旧伤藏在体内,根基又乱。

急着往前冲,只会再回医疗区躺着。

他不是怕吃苦。

他只是终于明白,有些苦吃下去,不会让人变强,只会让人坏得更快。

第四轮走完时,他停了一会儿。

第五轮起式时,空地另一端有人慢慢走了过来。

003。

003的伤还没好透。

他走得不快,右腿落地时仍有一点不自然。

衣领内侧,塞着那半块刻有“003”的残铁。

他每走一段路,都会无意识按一下衣领。

像确认铁片还在。

也像确认自己还在。

花匠收了式。

“找我?”

003点头。

“医区的人说你在练。”

“有事?”

003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开口。

花匠等了一会儿。

风从炼器区吹过来,带着金属烧灼后的热气,也带着一点刚炼成阵材的冷味。

不远处,有新来的学徒在搬矿料。

有人喊了一声“铸山师傅”。

又有人答应。

声音传到这里,已经很淡。

花匠低头看着脚下阵线,先开了口。

“我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了。”

003抬头。

花匠继续道:“黑衣圣师那边叫我花匠。”

“不是名字,是工种。”

“因为我负责打理运输线上的灵植、腐蚀藤、遮蔽花粉,也负责给一些活体材料做临时稳定。”

“他们叫久了,外面的人也这么叫。”

“后来连我自己,都习惯别人这么叫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以前有没有人这样叫过我,我记不起来。”

003捏着衣领里的残铁。

“我也不太记得。”

花匠看向他。

003道:“陆盟主给我建档,原名后面留着空白。”

“他说,想起来再补。”

花匠问:“空着不好?”

“空着比填错好。”

空地上安静下来。

炉心岛的名册里,名字那一栏向来是空的。

有编号。

有用途。

有耐受度。

有损耗记录。

能动的,写去向。

不能动的,划掉。

过几日,空白处又会补上新的编号。

花匠记得很多货单。

也记得很多死在运输线上的编号。

那些数字写在纸上,翻过几页,就没了。

没人问他们从哪里来。

也没人问他们有没有名字。

003低头看着残铁。

“要不,我们先互相记住。”

花匠问:“记什么?”

“你记花匠。”

“我记003。”

003停了停。

“谁先想起原名,就先告诉对方。”

花匠看着他。

003又道:“至少以后有人问,我们能说出一个。”

花匠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想起一个曾经和他一起跑运输线的女人。

那人编号是乙九。

她每次送货前,都要在手腕上用药汁写一个字。

小主,

花匠见过几次。

第一个月写“阿”。

第二个月写“宁”。

后来有一天,那人被调去别处,再没回来。

花匠一直不知道,那两个字是不是她的名字。

也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想起来。

他没把这件事说出来。

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空白木片,又拿出炭笔。

他低头写下两个称呼。

花匠。

003。

字不算漂亮。

但比炉心岛货单上的编号清楚得多。

花匠把木片递过去。

“别丢。”

003接过木片。

他看着上面的两个称呼,又按了按衣领里的残铁。

“你也别丢。”

“我丢了,你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