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8章 秦雨诺不追残兵,转头截下八个活人!

黑河桥上,残车还在往西逃。

车轮碾着碎石,碎石被轮胎压进桥面的缝隙里,发出断续的咔咔声。车上的人没回头,也不敢回头。他们的后背贴着车厢板,后背上的衣服湿透了——不是汗,是血。同伴的血。

血腥味在晨风里散不开,粘在他们的鼻腔里,每呼吸一次都能闻到。有人在发抖,抖得车厢板都跟着震,震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
“还追吗?”驾车的人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在打颤。

没人回答。

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后面传来的破空声——战神卫的刀破空的声音,那种声音一旦响起,就意味着命没了。

但破空声没来。

车轮继续碾着碎石,碾了十息,二十息,三十息。

后面还是没动静。

“不追了?”有人终于憋不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

一眼之后他愣住了。

旗舰还在桥上,但旗舰的舰首——转向了。

转的方向不是西,是东。

东侧。

索道的方向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不追我们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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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雨诺站在旗舰的甲板上。

她的手里攥着一枚钉。

钉不大,拇指长,铁质,表面氧化成了暗红色。钉尖朝下,钉尾朝上。钉尾上刻着编号——E-0032。

这是黑河桥残车上带出来的钉锁。

钉锁的作用不是定位残车,残车她早看到了。钉锁定位的是另一个目标——最后一辆运输车。

传送塔失效之后,裁衡那边改走地面运输线。运输线只有一条,就是黑河桥往东的牵引索道。索道上挂着车,车厢里装着箱子。八个箱子,八个人。

八条命。

秦雨诺把钉锁举到眼前。

钉尾上的编号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。她的拇指按在编号上,按的时候能感觉到钉锁内部有微弱的灵力波动,波动的频率在和某个远处的目标共振。

她按了三息。

三息之后,钉锁震了一下。

震的幅度不大,但很明确。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,鼓声穿过黑河的雾气,穿过桥墩的石柱,传到了她手里。

震完了,钉尖开始转。

转的方向是东偏南三十度。

转的时候钉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,弧线的终点——指向索道上那辆正在缓缓移动的运输车。

秦雨诺把钉放下了。

“残车不追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,但甲板上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
战神卫的副统领愣了一下。愣的时间不到半息,但眼珠动了——从残车的方向移到秦雨诺脸上。他的眼睛里有疑惑,有不解,还有一丝没说出口的不甘。

“不追?”

副统领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有点紧。紧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不理解。

黑河桥的仇还没报。

死在桥上的兄弟还没入土。

残车就在前面,跑得慢,伤得重,追得上。只要再给他一刻钟,他能把那辆车上的人全部砍下来,一个不留。

但秦雨诺说——不追。

秦雨诺没解释。

她转身走到舰首。

舰首的铁栏杆被她的手按住了,按的时候铁栏杆发出轻微的嘎吱声——铁和铁之间摩擦,声音很尖,尖得像是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。

“残车上的人——故意留的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副统领的脑子转了两圈。

转完了他懂了。

残车跑得慢,伤得重,但没死光。这种情况下还能跑出黑河桥,要么是运气好到爆,要么是有人故意放他们走。

放他们走干什么?

让他们回去报信。

报什么信?

报“秦雨诺在黑河桥追杀残兵”的信。

裁衡那边一听秦雨诺追残车,就会觉得她被仇恨冲昏了头。冲昏了头的人不会注意运输线,不会注意索道上那辆挂着八个箱子的车。

残车是饵。

八个箱子才是目标。

副统领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。

冷汗从脊椎往下流,流到腰上,腰带把汗水兜住了,兜得湿漉漉的。
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想法。

过完了他忽然觉得——秦雨诺这个人,脑子转得太快了。

快到他跟不上。

快到他甚至怀疑,从进黑河桥开始,秦雨诺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。

“统领……”副统领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属下刚才差点中计了。”

秦雨诺没回头。

她的手从铁栏杆上拿下来,拿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栏杆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印痕。印痕是汗水留下的,汗水在铁面上很快就干了,干了之后留下淡淡的盐渍。

“旗舰转向。”秦雨诺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度,“目标黑河桥东侧索道。切断牵引索。”

旗舰的舵手动了。

舵盘在他手里转了半圈,转的时候舵盘的木面和他的掌心摩擦,摩擦出一层细微的热。那种热不是烫,是一种粗糙的、带着木纹颗粒感的摩擦热,贴着掌心,像是在提醒他——这一转,转的是八条人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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旗舰开始转向。

转向的时候舰身倾斜了一个角度,倾斜得不大,但甲板上的人都能感觉到重心在偏。

偏完了,旗舰的舰首对准了东侧。

东侧的索道在视野里出现了。

索道是铁索,两指粗,架在两座石桥墩之间。索上挂着滑轮,滑轮下面挂着车。车厢是铁皮的,长方形,车厢顶上有编号——T-17。

车厢在晨光里看着很小,小得像是一只铁盒子。

但秦雨诺知道,那只铁盒子里装着八个人。

八个还活着的人。

车厢里的箱子看不到,但秦雨诺手里的钉锁还在震。

震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
快到了钉尾上的编号开始发热——铁质钉锁在灵力共振的作用下温度升高了,升到了能烫手的程度。烫得秦雨诺的掌心开始泛红,红得像是被火烤过。

但她没松手。

她把钉锁塞进怀里。

塞的时候钉尖硌着胸口,硌得疼。但她没调整位置,疼就疼着,疼能让人清醒。

疼能让她记住——晚一息,箱子里的人可能就没了。

“战神卫,滑轨阵。”

甲板上的战神卫动了。

二十四个人,分成三组。

动的时候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问为什么。他们只是动,动得很快,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

第一组八个人,拉绳索。绳索的一端绑在旗舰的舰身上,另一端绑着铁钩。铁钩不大,拳头大小,钩尖磨得很锋利,锋利到能看到钩尖上反光。反光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说——这一钩,钩的是命。

第二组八个人,架滑轨。滑轨是铁条,三指宽,两丈长。铁条的一端搭在旗舰的舷边,另一端悬空,悬空的那端对准了索道上的运输车。

铁条很重,八个人抬的时候肩膀被压得往下沉,沉得能听到肩胛骨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
但没有人喊累。

第三组八个人,蹲在滑轨两侧。他们的手里攥着短杆,短杆是木头的,杆头包着铁皮。铁皮上刻着制动纹路,纹路的作用是在滑轨上滑动的时候减速。

八个人的眼睛盯着索道,盯着那辆正在缓缓移动的运输车,盯得眼珠都不眨一下。

滑轨阵架好了。

架好的时候整个甲板上都能听到金属构件之间的咔嚓声,咔嚓声此起彼伏,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开始运转。

秦雨诺看了一眼索道上的运输车。

车还在往东走,走得不快,牵引索的速度是固定的,一息走三尺。

三尺。

够了。

但也只够一次机会。

“切索。”

秦雨诺的声音落下的时候,旗舰的侧舷上伸出了一根铁臂。

铁臂不长,一丈,臂端装着刀刃。刀刃是灵力刀,刀身泛着青光,青光在晨光里很刺眼,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铁臂伸到了牵引索的正上方。

伸的时候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,那种声音在黑河桥的雾气里传得很远,远到桥墩下面的水流都能听到。

刀刃落下。

落下的时候没有声音。

因为灵力刀切的不是物理实体,切的是灵力共振。

青光切进铁索。

铁索是两指粗的铁丝绞成的,绞得很紧,紧到普通刀砍上去只能砍进半寸。但灵力刀不一样,灵力刀的刀刃不是物理切割,是灵力震荡。震荡的频率和铁索的共振频率一致,共振到一定程度,铁索的分子结构就散了。

散了就断了。

牵引索断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。

闷响不是索断的声音,是索上绷着的张力突然释放,张力回弹,弹到了石桥墩上,石桥墩被弹出了一道裂纹。

裂纹从桥墩顶部往下延伸,延伸了三尺才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