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她忽然停住,判官笔往左侧虚点:"七个。"
陆醉川顺着她笔尖望去,只见七道身影正猫着腰往营地摸,穿的是周家军的灰布军装,可裤脚沾着的泥却是青黑色——那是鬼火营老巢后山的泥,他上个月带人端掉那处据点时见过。
"是周贼的细作。"沈墨寒摸出三张镇尸符,"他们身上缠着引魂香,等进了营地就点,到时候阴兵顺着香就能摸进来。"她的指尖在符纸上划出火星,"擒住他们,周天佑的局就破了一半。"
陆醉川刚要动手,远处突然传来赵霸天的吼:"大哥!营地遭袭了!"
这声喊像炸雷似的劈开晨雾。
陆醉川转身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小九的白纱翻卷。
沈墨寒按住他的胳膊:"调虎离山,这是要支开你。"
"可霸天那脾气,没到万不得已不会喊。"陆醉川盯着营地方向腾起的烟尘,喉结动了动,"你们盯着细作,我去去就回。"他解下酒葫芦塞给小九,"要是我半小时没回来,就烧符通知钱副官。"
林子里的路被露水浸得滑,陆醉川跑起来带得野草乱颤。
老城隍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:"当年我守城隍庙,有回山匪围城,我徒弟非要出城拼杀,我说'你护的是一城人,不是一城人护你'。"他脚步一顿——自己总想着用城隍印扛下所有,却忘了赵霸天会举着铁尺冲在最前,钱副官会连夜给伤兵熬药,连那个总偷他酒喝的小厨子,昨天还把最后半袋米塞给了孕妇。
"啪!"
脚边的灌木丛突然炸开一团黑气。
陆醉川本能地滚地,腰间的城隍印却自动浮起,金光扫过之处,黑气像雪遇火般消融。
他这才看清,地上爬着条拇指粗的红虫,背上长着三只眼睛——噬魂蛊,专吸活人魂魄,中了蛊的人会发疯自相残杀。
"好阴的招。"他用刀尖挑起蛊虫,刚要碾碎,却见刀尖触地的地方泛起蓝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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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身,用城隍印轻轻一按——泥土像被揭开的幕布,一张刻在石板上的符文地图缓缓升起。
地图边缘画着十二只玄鸟,中间用朱砂标着"鬼门"二字。
"大哥!"
赵霸天的声音更近了。
陆醉川把地图塞进怀里,拔腿就跑。
等他冲进营地,眼前的景象让他血都凉了——二十多个阴兵举着锈刀冲阵,士兵们的枪打在阴兵身上直冒火星,赵霸天正用铁尺砸断一个阴兵的胳膊,自己后背却挨了一刀,血浸透了青布短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