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擂鼓似的,一下比一下急。"再坚持会儿。"他轻声说,"等出去了,我给你买糖人,最大的那种。"
井下的风突然停了。
照魂灯的光稳稳映出一片青石板地。
陆醉川低头,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落在井底。
正前方是座两人高的石门,门楣上刻着"幽冥"二字,每个字都滴着黑血。
门两侧悬浮着七枚魂珠,每颗珠子都有拳头大小,里面映着模糊的人影——有穿官服的,有披铠甲的,还有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,正趴在珠子里冲他笑。
"这是......"老张的刀"当啷"掉在地上,"陆爷,那小丫头我见过!
上个月在乱葬岗,我亲手埋的她!"
陆醉川没说话。
他盯着中间那枚最大的魂珠,里面的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——是个穿龙袍的男人,腰间挂着块刻着"复"字的铜片,和他掌心爬动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"小九。"他松开小九的手,"离我远点。"
"哥哥?"
"听话。"他摸出怀里的照魂灯,灯芯上的发丝突然剧烈燃烧,"我去看看。"
指尖触到魂珠的刹那,彻骨的寒意顺着血管窜上头顶。
陆醉川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站在片荒草地上。
远处是座老井,和他们刚才下来的那口一模一样。
井边跪着个穿龙袍的男人,他的后背布满鞭痕,鲜血浸透了龙纹,却仍在往井里撒着什么——是金箔,是符咒,是浸了血的铜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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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为了镇压它们,我只能......"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"献祭自己。"
他转过脸来。
陆醉川猛地屏住呼吸——这张脸,和他在铜镜里见过的自己,分毫不差。
"轰!"
剧烈的震动将陆醉川拽回现实。
他踉跄着后退,撞在小九身上,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她手背上。
七枚魂珠此刻全部亮如白昼,里面的人影正拼命捶打珠壁,小丫头的指甲裂了,渗着血;穿官服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声,脖子上勒着道青紫色的痕迹。
"哥哥!"小九突然拽他的衣袖,"石门在动!"
陆醉川抬头。
原本闭合的石门正缓缓裂开条缝,门缝里渗出的黑雾中,隐约能看见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。
他摸了摸掌心的铜片,此刻那枚"复"字已爬到他手腕,铜片表面浮起细密的血珠,像在呼应门后的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