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胡闹!"玄风长老的拂尘"啪"地抽在地上,他白发被气得失了章法,"你才二十岁!
天官境都没到,拿什么祭?"
陆醉川笑了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城隍庙,老掌柜给他温了碗桂花酿,说:"小川啊,别总把自己当神。"可现在他突然明白,当城隍的命和凡人的命绑在一起时,神和人其实是同一件事。
"我是城隍,不是陆醉川。"他伸手接住一滴从虚空落下来的黑血,"而城隍,本就该为人间而死。"
话音未落,身侧传来瓷器碎裂的轻响。
陆醉川猛地转头——沈墨寒半跪在地上,右手还保持着抓他衣角的姿势,左手边是半块碎瓷,那是她刚才强行撑起身体时撞翻的药碗。
她的嘴角沾着血,眼尾发红,像团烧得太旺的火:"别走!"
她的手指深深掐进他手腕,力气大得反常:"我昨晚翻了《阴阳枢要》,里面说......说可以用千年玄龟甲做媒介!
我去求,我去求玄龟岛的人——"
"墨寒。"陆醉川捧住她的脸。
她的皮肤烫得惊人,是重伤未愈的高热。
他拇指抹掉她嘴角的血,"玄龟岛在东海,来回要三个月。"他顿了顿,"蚩曜的残魂,等不了三天。"
沈墨寒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直掉:"你总说我聪明,怎么现在倒笨了?
我可以......可以用禁术拖延时间,我......"
"不。"陆醉川打断她,"你用禁术会折寿三十年。"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,"我自私过一次,不能再自私第二次。"
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。
陆醉川转身,正看见小九跪在地上,双手攥着他的衣摆,指节发白。
她盲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——那是她还没哑的时候,总爱哼的童谣调子。
"阿川......"她嘴唇颤抖着,用手语比出这两个字,"你说......要教我......酿桂花酒......"
陆醉川跪下来,把她抱进怀里。
小九的头抵着他心口,能听见他心跳得又急又乱。
他摸着她后颈那道淡粉色的疤——那是三年前救她时被邪修划的,"我教过你的,记得吗?"他贴着她耳朵说,"桂花要挑半开的,用蜂蜜腌七七四十九天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