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章其三 镜川

“我。”秦小秋作为哥哥,率先跳上了比武台。

“你不行,两个一起。”

秦小秋本来不愿意这样,但是族长却先他一步说道:“那小冬也一起上吧。”

三人对视一眼,战斗开始得毫无征兆。秦小秋的剑率先出鞘,剑光如惊鸿掠水,直取她咽喉。镜川侧身避开,青霜剑出鞘半寸,寒芒闪过,对方的剑穗已断成两截。人群中传来惊呼,秦小冬趁机从左侧突袭,剑势刚猛如雷霆。镜川旋身挥剑,两道剑光在空中相撞,爆出清脆的金石之音。

不过十招,秦氏姐妹已汗透重衫。秦小春的剑法看不出任何流派,但是招式狠辣直接,每一剑都直指要害,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处。当青霜剑尖抵住秦小秋咽喉时,她甚至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——冷漠、锐利,像一只被困在冰湖里的野兽。

“你赢了。”秦家族长的声音带着不甘,他本来想再说一声什么,却突然听见宝剑入鞘那清脆的一声。

镜川收剑入鞘,剑鸣声中,她转身走向场外。雪粒落在她发间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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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:“秦家,只能是我的敌人。”

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
秦小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,转身离去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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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夫子的咳嗽声在深夜格外清晰,像一根细针扎进秦小春的耳膜。

她坐在床头,看着老人日益消瘦的脸,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背着书箱、笑容温暖的身影。这些年,他教她读书写字,教她剑法道义,用粗茶淡饭和彻夜长谈,一点点焐热她结冰的灵魂。

“小春,去把窗台上的药煎了吧。”老人费力地抬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镜川点头,转身时瞥见墙上挂着的“青霜”,剑鞘上的牡丹残痕在月光下忽明忽暗。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的场景:一对母女手牵手走过,小女孩指着糖画笑得眉眼弯弯。那样的温暖,她终究是抓不住的。

药汤的苦涩在厨房里弥漫,镜川盯着炉中跳动的火苗,忽然想起八岁那年,人贩子逼她去偷一个妇人的银簪。

她得手后被抓住,妇人扬起的巴掌即将落下时,人贩子及时出现救了她。那不是出于善意,而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。而李夫子,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,却用十年光阴,教会她什么是真正的“在乎”。

“别煎糊了。”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转过身,看见他披着外衣站在门口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突然想起书中的句子:“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”

“你还敢下床?”秦小春小跑过去,想让他躺回去,却被老人抓住手腕。

“呵呵,咳咳,我本来也不差这两分钟,孩子,我还有一些话想和你说。”

“你?”

“孩子啊,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好人,但是也绝对不是人人都是恶人。”

“我不明白。”

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,在有选择的情况下,当你以自己意志做出自己的决定之后,你什么都会明白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咳咳,咳咳咳!”

秦小春和他都没有再说什么了……

“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”

而她,连父母的模样都记不清了。

“呵呵,或许,我根本就没有父母吧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:“你……算了,我不懂什么大道理。”

李夫子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春天。临终前,他将一个布包塞进镜川手里,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碎银,还有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写着:“愿汝仗剑天涯,心有归处。”

棺木入土时,镜川跪在坟前,手里握着一束野菊。她想守孝三年,却想起老人临终前的叮嘱:“莫被俗礼困住,去做你想做的事吧。”

于是,她备齐行囊,准备远行,看看这个世界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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