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章其四 枫叶

原来有些东西,无论怎么拼凑,都回不到从前了。

收剑时,手腕传来刺痛。她低头看去,虎口处又裂开一道血口,鲜血渗进树枝的纹路里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。但她只是用衣襟擦了擦,将树枝重新藏进袖中。明天还要去码头搬货,不能让老板娘看出异样。

回到柴房,林叶正翻着身,嘴里含糊地喊着"妈妈"。枫叶在草堆边坐下,替她理了理滑到地上的被子。小女孩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痕,像雨后的蝶翼。枫叶伸手想替她擦掉,指尖却在离她脸颊一寸处停住了——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们,是姐姐,还是监护人?或者,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?

冷漠的她在这三年内完全抛弃了一切温情和亲情……

玉佩在怀里硌得生疼。她摸出玉佩,放在林叶掌心,替她轻轻握住。小女孩皱了皱眉,似乎感受到了玉石的凉意,却没有松开手。

枫叶看着她的睡颜,忽然想起母亲的话:"枫叶,你是姐姐,要照顾好弟弟妹妹。

那时她不懂"照顾"意味着什么,只当是个普通的嘱托。现在才明白,这两个字重如千钧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但她不能松手,不能倒下,因为她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。

窗外,启明星已悄然升起。枫叶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五年后。

景洛城的擂台前人山人海,旌旗招展。枫叶站在台下,抬头望着台上的"天下第一武道会"横幅,手里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参赛券。她今年十八岁,长发用一根粗布带随意束起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却难掩身姿的挺拔——那是无数个夜晚练剑的成果。

"下一位,枫叶!"

主持人的声音响起。枫叶深吸一口气,松开攥着参赛券的手,抬脚迈上擂台。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,有人在议论她的装束,有人在猜测她的来历。

但她充耳不闻,目光只盯着擂台对面的对手——那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,腰间挂着一把大环刀,刀柄上缠着红绸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"小娘子,快下去吧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"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泛黄的牙齿。枫叶不答话,只是将腰间的布带又紧了紧,那里藏着她用五年时间打磨的长剑——那是用真正的精铁锻造的,剑柄上刻着一片枫叶,是她用碎银请铁匠刻的。

她知道自己必须搏一搏这一次机会,不然就等着被这个世界吞噬。

锣声响起。汉子率先出手,大环刀带着风声劈来,掀起一片尘土。枫叶侧身避开,脚尖点地跃到他身后,长剑出鞘,如一道白虹划破天际。汉子慌忙转身,刀背挡住剑锋,却听见"当"的一声脆响,那人居然被震退几步。

台下惊呼一片。枫叶趁势而上,剑尖连点,如落叶纷飞,直取他的面门。那汉子的力气比她大的多,却发现枫叶几乎没动就躲开了他的刀。

怎么可能?她的身体几乎没动啊!

铛!

趁着那汉子退后的间隙,枫叶的剑鞘直接扔出打中他的面门。

"我认输!"汉子大喊一声,扔下大刀举起双手。

枫叶收回剑,退后两步,向所有人致意。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有人在议论她的剑法,但她的目光却越过人群,落在擂台角落——那里站着两个少年少女,十四五岁的年纪,女孩穿着淡绿襦裙,男孩穿着藏青长袍,正是林叶和兰叶。

小主,

这五年,她带着他们辗转各地,一边谋生一边练剑。林叶和兰叶渐渐长大,也开始跟着她学些粗浅的剑法。但她从不让他们抛头露面,只说江湖险恶,要他们藏好锋芒。直到半个月前,她听说景洛城举办武道会,冠军会被各种顶尖豪门争取,她这才下定决心参赛——这是她为他们谋得的最好归宿。

在一场场的比赛中,她终于来到了最后的决赛!

决赛的对手是叶家的一个年轻人,剑法异常犀利。

刀光剑影闪烁,刺耳的钢铁摩擦声不绝于耳。

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,枫叶几乎没动,却躲开了一剑又一剑,而她一出手却总是能让对手回防,明明体力臂力全部落后,却压制了对方。

那是对剑的领悟。

她赢了,赢得毫无悬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