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恐惧并非作伪,话音里的颤抖几乎要碎成碎片,有人说着说着便蜷缩起身子,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周遭,仿佛方才的遭遇是刻在骨子里的梦魇,一提及便要被再度拖入深渊。
可不等侍卫们细问,又有几名灾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稍缓,语气也平和了几分,只是眼神依旧有些涣散,改口道:“不是鬼…是大善人,是位心善的贵人,给我们吃了东西,让我们好好睡一觉,醒来就到这儿了…”
一边说遇鬼惊魂,一边说遇善获救,两种说辞驴唇不对马嘴,前后矛盾得离谱。
侍卫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满是困惑,眉头都拧成了疙瘩。
这些人模样不像撒谎,可话里的漏洞实在太多,既说不出“鬼”的模样,也道不清“大善人”的踪迹。
只凭着模糊的记忆胡言乱语,任谁听了都摸不着头脑,一时间竟不知该信哪一句。
随着清醒的灾民越来越多,现场渐渐喧闹起来。有人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想要往远方跑,嘴里哭喊着要回家找亲人。
也有几个知晓些内情的,想起此前听闻潇湘州的变故,竟红着眼眶扑向侍卫,拽着对方的衣袖哀求道:“官爷,求你们救救安澜县!安澜县肯定也遭了难,求你们去看看啊!”
各色声音混杂在一起,有哭喊声、哀求声,还有人因慌乱而起了争执,现场乱作一团。
侍卫们面面相觑,既不能放任这些人四处乱跑,又无法解答他们的疑问、满足他们的诉求。
一时间竟没了主意,只能尽力维持秩序,可混乱的场面依旧难以控制。
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,远处传来一阵车马轱辘声,伴着公差的吆喝声渐渐逼近。
众人抬眼望去,只见几辆官轿缓缓驶来,轿旁跟着不少州府的衙役,为首之人身着青色官袍,腰间挂着州府令牌,正是州府派来处理此事的主簿。
他刚下轿,便瞧见现场的混乱景象,眉头一皱,当即沉声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!奉州府大人之命,先将所有灾民安置在城郊的义仓别院,供应饮食汤药,待查明缘由再作处置!”
衙役们闻言,立刻上前协助侍卫,一边安抚灾民的情绪,一边有序地引导众人往义仓别院的方向走去。
混乱的场面渐渐平息,午后的阳光慢慢变暗,落在灾民们蹒跚的背影上,也落在侍卫与衙役忙碌的身影里。
只是那灾民们前后矛盾的话语,以及毫无外伤却昏迷在此的诡异,依旧像一团迷雾,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,挥之不去。
入夜,郊外的林子里已经黑得不见五指,只有小鸟和不知名虫子的叫声
南桥枝骑着马,已经在这周围绕了个遍,就差把土地都翻一遍了。
可她连个人影都没看见,这辛璟初莫不是人间蒸发了?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半分光亮,唯有几颗疏星隐在云雾后,漏下几缕微弱的银辉,勉强勾勒出旷野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