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,恨那个人竟然不再等待自己。
但他更恨那个突如其来的男人,勾引了年幼的宋楠秋,让她与自己离心。
他冷声自言:“辛璟初,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亲自和你算。”
雪后清晨,朔风卷着残雪砭骨,他一腔郁气裹身,天未亮便拂袖离了山庄,身形疾掠如寒烟,转瞬便跨百里霜途,落至雁州地界。
雁州城内年味稠得噎人,肉铺檐下悬着串串腊肠,凝着油光晃眼,烟花爆竹铺前人声鼎沸,喧嚣扰耳。
连辛家各处铺面都挤得水泄不通,笑语欢声隔着街巷都撞得人烦躁。
他化作一毁容老人,立在冷风里,听路人闲谈当年郡主嫁入辛家时的光景,人人都说辛家那日何等欢天喜地,阖府欢庆不算,竟让这雁州满城烟花,连燃了数日不绝。
那漫天星火曾映着她的嫁衣,衬着她入了旁人的门,念及此,心口翻涌的怨怼便缠上四肢百骸。
他怨苍天不公,怨辛家横夺,怨她眼中心中再无自己。
可这一切难道不是自己曾经想要的吗?
他曾想着摆脱宋楠秋的纠缠,可真的经历了这些,他却后悔,后悔赶走了她。
他拄着拐,缓缓走在城内,没一会儿便耐不住直直地往辛府大门那走。
当她走到大门前,却发现辛府的大门紧闭着,过路的妇人挎着篮子,凑在一起悄咪咪的聊着天。
“这郡主当真是个善人,有空去城外施粥。”妇人看着辛府的门匾,翻了个白眼,语气恶狠狠,“铺子里那么忙,她却不去。”
她身旁的人附和,跟着阴阳怪气:“人家可是郡主,那做的都是善事。”接着她手指悄悄指向大门,“人都走了,要去安都过年呢。”
身旁的妇人哼了一声,两人很快离开了此地。
她们只顾着低语闲谈,浑未察觉廊下阴影里,一道佝偻身影凝立如铁,老者浑浊的眼瞳里翻涌着淬毒般的狠戾。
目光死死锁着二人,指节攥得发白,周身寒气比周遭霜风更甚几分。
陈风颂立在不远处,眸光冷得像冰,静静睨着那两道毫无防备的身影,唇角无半分波澜,只那眼底沉暗,藏着旁人读不透的寒意。
不过半日功夫,雁州城内便骤然响起凄厉的尖叫,刺破了街巷的平静,惊得路人纷纷侧目奔趋。
尖叫起处,正是方才在府前嚼舌的那两名妇人住处。
邻里破门而入时,只觉一股腥腐之气直冲鼻腔,令人作呕!
那对妇人连同其家眷老小,竟全无声息地倒毙屋中,尸身横陈,死相狰狞可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