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明远找到王克勤,递过一块胡饼:“我爹说,你那屯田策,比我的强。” 王克勤啃着饼,忽然道:“听说虎形印分金、银、铜三级?” 卢明远点头:“榜首得金印,二十名后得铜印 —— 印上的虎纹,金印是‘啸虎’,铜印是‘伏虎’。” 王克勤摸了摸袖中磨秃的笔,心里暗下决心:定要让铜印换成金印。
工部打造的虎形官印已送抵崇文馆,金、银、铜各五十枚(备替换)。金印三寸见方,虎钮昂首,印文为 “中都某官之印”(汉篆),侧面刻着蒙古文编号;铜印二寸见方,虎钮伏地,印文相同,却无蒙古文 —— 这是萧虎的设计:等级不同,尊卑有别,却共用 “虎” 象征,以示 “同属新朝”。
张姓匠人(参与过浮雕雕刻)奉命在印盒上刻纹,金印盒刻 “松涛”(取 “坚韧” 意),铜印盒刻 “稻穗”(取 “务实” 意)。他在王克勤的铜印盒底,偷偷刻了个极小的 “勤” 字 —— 这是他给寒门学子的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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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律楚材见了虎印,忽然笑道:“将军不用龙印,却用虎印,是怕和林说闲话吧?” 萧虎把玩着金印,虎钮的尖爪刺破了他的指尖,渗出血珠:“龙是大汗的象征,虎是守土者的象征。这些人将来要去江南、燕云为官,持虎印更合适 —— 守得住土,才算真本事。”
阿里不哥的使者带着密信抵达大都,信中骂萧虎 “用汉人稀释蒙古权势”,并煽动蒙古勋贵:“若让这些秀才掌了权,咱们的草场迟早要被改成良田!” 合丹王(已迁居大都)虽不满,却不敢公开反对 —— 他的儿子在怯薛军里当差,萧虎刚赏了他百亩好地。
帖木儿在军帐里对亲兵道:“我侄儿能开三石弓,还不如一个握笔的?” 亲兵道:“那卢明远的爹献了三千亩地,王克勤的屯田策被将军看中 —— 他们凭的不是笔,是有用。” 帖木儿沉默了 —— 他想起自己守虎都时,因不懂漕运,差点误了军粮,确实需要懂实务的汉人辅佐。
萧虎得知抵制声浪,特意在白虎殿设宴,让卢明远、王克勤与蒙古千户同席。席间,卢明远用蒙古语祝酒:“愿蒙古铁骑护北疆,我等笔墨安南疆。” 王克勤则献上 “军粮节省策”,算出 “若改骑兵为步骑混编,可省三成粮草”。合丹王听了,忍不住点头:“这小子,比账房先生还精。”
正月廿一授印,五十名新科举子在崇文馆阶下列队,按名次从高到低排列。卢明远着锦袍(族中所备),王克勤穿青布衫(周显所赠),两人并肩而立,倒像幅 “新旧交替” 的画。
萧虎亲授金印,给卢明远时道:“你爹献地,你若贪腐,我先铡了你。” 卢明远叩首:“愿以印为戒,不违民心。” 给王克勤授铜印时,萧虎见他袖中露出磨秃的笔,忽然道:“这印是铜的,却比金印重 —— 江南百姓的日子,全在你笔下的文书里。” 王克勤握紧印,指节发白:“臣此生,不负此印!”
仪式后,学子们按籍贯聚成几堆。士族子弟谈论着 “何时觐见大汗”,寒门学子却围着王克勤,问 “屯田策会不会真的推行”。卢明远看着这一幕,忽然走过去道:“我爹说,新朝的官,得先学怎么种庄稼,再学怎么写文章。” 王克勤抬头,第一次对这位榜首露出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