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8章 汴京降臣北徙

赐匾仪式在坊内祠堂举行。萧虎展开周显题写的 “兼容并蓄” 匾额,笔锋浑厚,却在 “容” 字的宝盖头下多了一点:“这一点,是提醒诸位 —— 怀宋可以,不可负元。” 陈祖仁刚要接匾,萧虎忽然问:“陈侍郎觉得,本朝与南宋相比,缺些什么?” 陈祖仁心头一紧,答:“缺《农桑辑要》(元代农书)那样的实务之书,不缺诗词歌赋。” 萧虎笑了:“明日到崇文馆任职,编修新的《农桑志》。”

吕文焕被单独召见时,萧虎递给他一幅《大都城防图》:“你看这西北角,是不是像襄阳的瓮城?” 吕文焕细看,见图上标着 “吕文焕督建” 字样,当即明白 —— 这是要他用旧 expertise(专长)效力。他慨然道:“臣愿领命,若有差池,甘受斧钺。”

合丹王在北馆设宴,酒过三巡便拍着桌子骂:“让南人住得比咱们还近皇城,萧将军是老糊涂了!” 帖木儿把玩着酒杯:“陈祖仁编农书,吕文焕修城墙,都是些杂役 —— 真正的兵权、财权还在咱们手里。” 他已让人在怀宋坊周围买了十间铺面,全租给蒙古商人:“盯着他们,让他们知道谁是主人。”

小主,

有个年轻那颜偷偷放了把火,烧了坊外的草料堆,想嫁祸降官 “私藏火种”。李默的细作却拍下他纵火的身影,萧虎看后只让虎卫营 “严查”,最终以 “蒙古孩童玩火” 结案,罚那颜俸银百两 —— 既敲打了勋贵,又给降官递了台阶。陈祖仁得知后,让仆人给虎卫营送了箱汴梁特产的杏脯,附纸条:“多谢解围。”

林景熙的密信终究没送出去。李默的人在他妻子回娘家时搜出砚台,萧虎却让人把砚台送还,只在背面刻了个 “元” 字。林景熙见后,当夜便将刻满密文的《论语》烧了 —— 那火焰映着他的脸,一半是羞愧,一半是解脱。

吕文焕则与陈祖仁起了争执。因修城墙需调用江南工匠,吕文焕主张 “用旧部”,陈祖仁却道:“新朝猜忌南人,不如荐北匠 —— 我已与工部尚书说妥。” 两人在祠堂吵到深夜,吕文焕摔碎茶碗:“你这是忘了襄阳死难的弟兄!” 陈祖仁冷笑:“不忘又如何?能让他们活过来?” 争吵声被老张听去,次日就出现在李默的密报上。

坊门开后,南货铺子渐渐多起来。陈祖仁的仆人开了家 “汴梁笔墨铺”,蒙古勋贵的子弟常来买纸 —— 他们觉得南纸比北纸细腻。有日,帖木儿的儿子买了支湖笔,陈祖仁亲自为他蘸墨:“这笔需用温水泡开,就像南人到北地,得慢慢适应。” 少年似懂非懂,却记住了 “陈侍郎的笔好用”。

吕文焕则常去坊外的茶馆,听说书人讲 “萧将军破襄阳”。有次听到 “吕文焕献城降敌”,他猛地拍桌,却见邻座的蒙古骑兵递过酒碗:“若不是吕将军,我早死在襄阳城下了。” 吕文焕接过酒,一饮而尽 —— 酒是马奶酒,烈得烧心。

林景熙的妻子开了家绣坊,专绣江南山水。有个蒙古妇人来定做 “西湖图” 屏风,指着画里的断桥问:“这桥断了,怎么过?” 林妻笑道:“北地的桥是直的,南地的桥是弯的 —— 走法不同,总能过。” 这话传到周显耳中,他对萧虎道:“百姓比官员懂‘兼容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