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七七和丈夫71

“我不是帮你,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让你离开这儿两天,去闻闻不带油烟味的海风。票钱算我借你的,等你哪天想说话了,再还我。”

陈大哥盯着票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丫头,”他说,“你比我还傻。”

可他还是把票折成四折,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,像放一把尚有余温的刀。

七七的指尖在豆浆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,纸杯被捏得发软,像此刻她乱糟糟的心。

她其实早就看见了——陈大哥把烟掐断时,虎口上那道疤也跟着皱了一下;他笑得太轻,轻得像在提醒别人“别当真”。这些细节在她脑子里来回撞,撞得她呼吸都乱了拍子。

她渴望过被他关心:小时候摔破膝盖,她巴巴地坐在门槛上等,就盼着他过来,像给受伤的小猫顺毛那样,揉一揉她的发顶,说一句“七七别怕”。后来长大了,她学会把那份渴望折成很小很小的方块,塞进日记最后一页的夹层里,只在夜深时偷偷展开。

可现在位置忽然颠倒了——要她去关心他。

这感觉像一直踮脚仰望月亮的人,突然被月亮低头注视。她慌,也疼:慌的是自己会不会做得不够好,疼的是原来月亮也会黯淡。

她蹲在老榆树下的石凳旁,嗓子发干。

想说“陈大哥你疼不疼”,可话滚到舌尖就变了味,像小时候含化了的玻璃糖,甜里带着割舌的碎渣。

想说“我陪你”,又怕自己那点小小的、曾经渴望被填满的心,反过来成为他的负担。

于是她只能把豆浆递过去,纸杯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。

递出去的一瞬间,她忽然意识到:

原来关心不是把渴望倒扣在对方身上,而是把自己也放进同样的风里,一起冷,一起等天亮。

七七垂下眼,听见自己心跳得毫无章法——

那声音像在说:

“别怕乱,乱也比空白好;

别怕疼,疼证明我们还在彼此身边。”

傍晚的天光像被谁打翻的墨汁,一点点浸过巷口。

七七追上阿斗,鞋底把碎石子踩得咯吱作响。她喘着气,一把拽住阿斗的袖口,声音又低又急:“阿斗,你告诉我,到底要怎么帮陈大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