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张瑞山,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?】
张瑞山当然记得。送葬之后,他曾问老板,张景升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他的身份,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是自己间接害死母亲,最后还要自己亲手起灵,送入张家古楼。
满心的愿望,到头来发现原本就不值得,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通通是笑话,如果不能保护至亲之人,那他做的又有什么意义?
父亲最后的话,尽显讽刺。
那日,老板的回答是这样的:“我不懂你们的感情,但我知道,人类始终是利益为主的群体,多年来无法言说的痛苦,直到最后才告诉你,也许是想求得慰藉,抚平心中遗憾,他将一切宣之于口,可以抵消他对你的愧疚,却无意间加深了对你的伤害。”
檀香缭绕的暗室内,木屑簌簌落在黑檀案几上。老板的刻刀正沿着楠木纹理游走,他垂眸端详着地宫构建,仿佛在修剪盆栽般闲适:“张瑞山——”刻刀突然没入三寸,惊得灯影乱颤,“如果不愿继续,我就替你掀了这张家,我既能令它起死回生,也能将他搅得天翻地覆,内斗不断。”
狂傲霸气之言,令张瑞山愣了好久,好像天塌下来,也有人顶着,最后他低声道:“不悔。”
【老板,我的答案还是和之前一样,不悔。】
满屋寂静,凉意的风从廊外吹过,卷动着地面的酒壶,发出闷闷脆脆的声响。
老板抬手将兜帽往下压,露出半截苍白腕骨,那上面还残留着微红的指痕,张海琪抬脚就要上前,而下一刻,就听青年说道:“人人都有私心,我也一样,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,仅此而已。”
他没有正面承诺,而是将角度切到张海琪反驳不出来的“私欲”,用一句话点醒她,张家前任族长张瑞山心甘情愿为家族奉献全部,包括性命。
“说到私心,你这个愿望,才是没有私心,留着吧,可能下次会用到。”老板闭上眼,头靠在架子上,已经不想再动用脑子,思考任何事情,酒实在误人,险些犯下大错……还好,他死不承认。
张起灵听到族长那句话时,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,再看到张海琪的眼神的时候,更加旺盛,太熟悉了,族长重伤不治时,乐风死在眼前时,都是这样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