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极的真相在火光中燃烧,连带着那长生的信仰也燃烧殆尽。
只留下,那白纸黑字,笔锋柔和的字迹,事无巨细的嘱托,指明族人的方向……
他们生于信仰,毁于信仰。
而有个人,拉住了他们,灰烬之中,为他们点燃了新的火种。
于是,新生的,重塑的信仰,便在烈火焚烧残噬的灰烬中,涅盘重生。
墨脱下了一场很大的雪。
张起灵手中的刻刀在石像面部悬停。
心脏突如其来的钝痛让他蜷缩起身子,那个在心底描摹了千百遍的轮廓,似乎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漫天大雪中,他蜷缩在地上,黑发藏袍几乎被苍茫吞没。
藏医的药炉在檐下咕嘟作响。藏人忽然停下搅动药匙的手,转身望向东北方向。
枯瘦的指节探入藏袍后腰,抽出一把骨刀。
如果张起灵在的话,就会发现,那把骨刀和族长的一模一样。
这次的任务是一名有着特殊血的藏医,用他的命,换一个叫白玛的女人重生。
藏医济世救人,却救不了他爱的人,他提着信灯,朝千面老板许下心愿。
老板接受委托,但他到达墨脱时,已经晚了。
白玛成为祭品,只剩下最后一口气,她用藏海花封住自身,他亲手为她送入冰棺。
他当然可以直接复活白玛,代价是一命换一命,白玛不同意这种做法,按照委托人的族规,必须得到救治者的同意才可以救人。
所以他替白玛写下信,随机抓到了一个张家人,叫他送到大祭司手中。
他在这里等了很久。
直到张起灵出现。
白玛的孩子同意,那他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完成任务。
用委托人的命,换白玛的命。
骨刀刺入心口的瞬间竟没什么痛感。
他看着鲜血顺着刀槽流入药罐,忽然想起白玛——即便在弥留之际,也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摇头。
一命换一命,似乎对她来说,并不好。
而他对老喇嘛说的那句藏话,意思就是:一会儿来给我收尸。
“值得吗?”老喇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将骨刀又拧了半圈。
张起灵推开房门时,身后掠过一角苍白的裹尸布。
老喇嘛果然守信,没让那孩子看见藏人的尸体。
药炉熄了。
墨脱的雪还在下。
张家前族长——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