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我家少爷还在休息,不便见客。”他挡在门前,寸步不让。
“这个时辰还在睡?”张启山垂眸看了眼腕表,时针分明已指向十点。
“我家少爷年纪小,多睡会儿怎么了?”阿福梗着脖子,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,“长官要是没事...”
“无妨。”张启山忽然轻笑一声,抬手整了整军帽,“既然陆少爷在休息,我们改日再来拜访。”他转身时,余光扫过二楼某扇微微晃动的窗帘,“替我向你家少爷问好。”
军车扬起的尘土中,阿福长舒一口气。
他刚转身,却见二楼窗口,自家少爷正扒着窗帘,露出一双睡意朦胧却精光闪烁的眼睛。
阿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,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。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,只见自家少爷正裹着被子缩成一团,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陆、陆少!”阿福扶着门框直喘,“刚才来的是长沙城布防副官张启山!”
“嗯...”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应答,少年嗓音沙哑得像只病弱的小猫,“外面那些盯梢的...都撤了?”
阿福一愣:“您怎么知道?”他狐疑地盯着鼓起的被团,总觉得自家少爷身上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,比如昨夜到底干了什么,比如今早突然消失的左府眼线。
被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陆建勋翻了个身,声音愈发含糊:“上面都乱成一锅粥了...哪还顾得上我...”他打了个哈欠,“阿福,晚上七点叫我...要是张启山再来...”
“就说您不在!”阿福抢答,却见被团里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,左右摇了摇。
“错。”少年懒洋洋地纠正,“是‘少爷去南风馆听曲儿了’。”
阿福嘴角抽了抽,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被团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车窗外,梧桐树影斑驳地掠过。张日山透过后视镜,看见自家长官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头。
“长官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陆家小少爷这态度,摆明了是不想见您。要不要...”
张启山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,唇角微扬:“急什么,派两个生面孔盯着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