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捻起那枚千纸鹤,举高到视线平齐的位置,连纸币上安德鲁·杰克逊的脸都突然变得俏皮起来。
一只50美元的千纸鹤又递了过来,那个白男的笑容依旧和煦如阳光,却挡不住他邻座那位金发白女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诮。
霎时间,温时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凝固,后颈的汗毛集体竖起,千纸鹤的翅膀突然割疼了掌心,这根本不是童话,而是某种隐晦的暗语。
收到陌生男人的钱,从来不是什么罗曼蒂克的开始。
加州的阳光、陌生的美元、精致的折纸艺术,轻易地将所有冒犯装扮成了浪漫的模样。
当灰绿色的迷雾散去,温时溪清醒过来,她没有收那50美元,也将20美元还了回去。
白男的70美元是明码标价,而周知念的珠宝试戴更是零成本的职权变现,不过是“物质诱惑”的两种汇率罢了。
温时溪承认自己对周知念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尽管他在米兰机场实际上没帮上多大的忙,但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,少女心作祟,她沉浸在那种虚幻的“英雄救美”里。
直到刚才为止,她对周知念的印象都是极好的。
而江获屿此刻眼里的嘲讽和白女那时嘴角的讥笑,就像两把薄刃,一左一右地刺进她的迟钝,后知后觉的醒悟裹挟着滚烫的羞耻感,从脊背一路窜上后颈。
可恶!温时溪想狠狠地跺脚,又大意了。
江获屿站在离她一米的地方,目光沉沉地睨过来,下颌线绷得极紧,“我现在很生气。”
他突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,“要是我碰你的肩膀,明天伦敦总部就该收到我职场性骚扰的投诉信了吧。”
温时溪依旧低着头,视线从他的脚尖上移到膝盖,睫毛轻轻颤动,忍不住从喉间露出一声气音。
“我在生气!”江获屿向前半步,连步伐都带着气恼,“你居然还敢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