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头哥说‘甲线松一寸,命就松一分’,他守烽燧时,甲线松了都要连夜缝,说‘敌人不会等你补完甲再动手’。”
顿了顿,声音沉了点:“我爹以前就因甲线松被箭划伤过,这话是他教我的,刻在我检测记录本第一页。”
陈阿娇设计的战魂印章,盖在合格甲胄内侧,印油里掺着烽燧锦灰,灰里还带点沙——是从锦阳关城墙上刮的。
张婆摸着印章,指腹蹭过印泥里的沙粒,沙粒硌得慌:“这灰,是不是当年我儿守的烽燧上的?”
“他总说烽燧的沙比家里的土沉,沾在甲上抖都抖不掉,还说‘这是土地的念想,得带着’。”
秀儿往张婆手里塞了块新印的甲片,甲片还带着印泥的潮气:“张婆您闻,这灰里有桑丝味,是李婶她们的线混进去的。”
她指着甲片内侧的小线头:“您儿的甲,现在裹着大伙儿的念想呢,跟咱军属凑一块儿做活似的,不孤单。”
申时,刘妧微服立在坊角,见一位军属剪线时手滑,剪刀差点掉在桌上,便示意宫人取来缠好甲线的新剪递上。那剪刀柄上的甲线,是军属们你一圈我一圈缠的,线结处留着不同的指纹,又防滑又暖和。
王小石头背着忠魂书包跑进来,书包是退役锦甲改的,边角绣着他爹的戍边地图,图上的烽燧用金线绣的——是他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金线。
他掏出忠魂笔,笔杆上的甲片蹭过锦钢桌沿,发出轻细的磕碰声:“先生说,用甲线绣书包,爹的魂就陪着我。”
“我每天背着上学,路上都不害怕。”
拉开书包夹层,露出半张泛黄的纸:“这里能放爹的家书,我每天都念‘爹说边关的星星比家里亮,让我好好念书,将来识得星图’。”
陈阿娇听见,当即让人取来甲线书包样板——样板上的烽燧纹更大,夹层缝着透明锦布,能看清里面的纸。
她摸着样板上的小口袋:“这样你爹的字,就能天天看着你写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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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放块你爹的甲屑在里面,像他天天摸着你后脑勺似的。”
王小石头使劲点头,把家书塞进样板夹层,纸角露在透明锦布外,正好能看见“星星”两个字。
暮色漫过成衣坊时,阿罗憾的驼队已载着首批汉式锦甲离京,驼铃系着军属绣的平安锦符,符上“护”字的针脚密得能数清——是李婶带着新军属连夜绣的。
他牵着驼绳回头喊,声音裹在铃响里像唱歌:“波斯王要给王子穿这甲,说‘穿大汉的甲,就得学大汉的军礼,见了老兵要弯腰’!”
陈阿娇把一件肩甲递给张婆,甲片内侧绣着“狗剩”两个字,针脚有点歪——是张婆白天偷偷描的,针脚里掺着根灰线,是从她儿子旧甲上拆的,还带着点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