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露一点实力

厚薄不一的纸钞摞在一起,形成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体积。零零散散的几毛几分的纸币硬币散落其上。但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主体牢牢吸住——那堆纸票的厚度,粗略扫一眼,没有几千块钱根本打不住!煤油灯的火焰跳跃着,仿佛在这堆突然出现的财富上舞动,照亮了许琪惊愕到失语的脸。

“哗啦——”不知是谁的茶碗没拿稳,碗底与桌面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,但在死寂的空气里,这声音也显得微不足道。

许琪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,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,仿佛被那刺眼的蓝色烫伤。她的嘴巴微张着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噎住,发不出一丝声音。手里的抹布悄然滑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。那一瞬间,她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,眼前白花花一片,只剩下那堆仿佛带着魔力般的、散发着油墨和神秘气息的钱钞。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,震得胸腔嗡嗡作响——比当年覃龙给她那枚家传的银戒指,或者第一次住进现在这间泥坯房时的震撼,强烈了百倍、千倍!

“跟我在外面做事的兄弟,”江奔宇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,仿佛桌上那堆钱是自家腌菜坛里的咸菜疙瘩,“不止是六豆村的张子豪,还有镇上的鬼子六,县里的唐承俊,洪建峰,那边也算上。只要是跟出来的、成家或是要起房子的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覃龙和何虎,最终落回呆滞的许琪脸上,一字一句,重若千钧:

“我江奔宇说过的话,钉是钉,铆是铆——他们的‘安家费’,无论是讨老婆的彩礼聘礼,还是起新房的一砖一瓦,我这儿,都包圆了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钢铁般的份量。

“都——包——圆——了?!” 许琪像是突然从窒息中回魂,失声尖叫起来!那声音尖锐得划破小屋里所有的静谧,连灶膛里灰烬都似乎震了一下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包圆了?不是几顿酒席,不是一些资助,是全部?!这得是多少钱?!

江奔宇迎着许琪难以置信、几乎要眩晕过去的眼神,笃定地点了点头。仿佛嫌这个消息还不够震撼,一直坐在旁边的覃龙,仿佛为了佐证老大的话,也为了给自己的“分红”正名,缓缓补充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雹砸在屋顶上:

小主,

“琪啊,你以为我每月揣回家的那几十块钱,真是全靠山里那点运气?那是老大……”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堆足以让任何村里人眼珠子掉出来的财富,“还有我们外面跑的‘营生’,分下来的红利!按月拿的,雷打不动!”他叹了口气,带着深深的遗憾和一丝不甘,“要不是这个月革委会搞那劳什子‘经济大检查’,风声太紧,我们得回村避风头……”覃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,带着一种混着愤懑与无比向往的语气,“这每月的分红,翻几个跟头都是轻的!别说五六十,一两百块也未必顶得住!”他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大腿,似乎在发泄着错过的大好机会。

“对!”何虎此刻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,他用力点头,像是在证明老大和龙哥所言非虚,“龙哥说得一点没错!只要是帮老大做事的兄弟们,大家伙都有份!按出力多少,拿分红!”

何虎这句朴实得不能再朴实的话,犹如最后一块压垮骆驼的巨石,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在许琪、秦嫣凤。

如果说覃龙的话让她惊愕于丈夫收入的来源远超想象,那么何虎这个旁证,以及“按月分红”、“翻几番”、“一两百块” 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,特别是联系到桌上那堆刺眼的“零钱”(那几千块现金),瞬间重构了许琪对江奔宇、对丈夫覃龙、甚至对所有经济来源的认知!这不再是偶然的暴富,这是持续性的、有着严密组织和分配机制的、规模庞大的“地下营生”!那个挎包,那个樟木箱子,它们所代表的,是一个她这个整日在灶台和田间打转的农妇根本无法想象的世界!

许琪整个人都懵了,坐在那里,像座被雷劈中的雕像,脸色刷白,嘴唇微微哆嗦着。就连一向了解江奔宇本事、连一万块嫁妆都收过的秦嫣凤,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。她之前知道丈夫有本事、有底牌,却也不知道这“底牌”的分量竟然如此恐怖——那一万的嫁妆金或许是冰山一角,而眼前这细水长流的收入,才真正昭示着江奔宇暗中掌控的力量和庞大的地下网络!她猛地想起他无数次半开玩笑似的对自己说的那句话:“媳妇儿,不要想着去挣那点工分了,多读点书,以后……能帮帮我。” 以前觉得是他体贴,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后面沉甸甸的分量!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操持家务的妻子,而是一个能在未来可能更大的格局中,与他并肩而立的伴侣!一股混合着震惊、骄傲、心疼和更大压力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她,她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
“好了!”

江奔宇一声短促的低喝,如同寒冰落入沸腾的油锅,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惊涛骇浪。他原本带着点慵懒随意的神情一扫而空,脸色陡沉,浓密的眉毛压得极低,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,逐一在覃龙、何虎、许琪、秦嫣凤脸上扫过,声音压得极低,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重量,一字一顿地砸在每个人心上:

“都!把!嘴!闭!紧!了!”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钉,“记住!记住!再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!烂在肚子里!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!”

他的眼神森寒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这些话”他用力点了点桌面,“透出去半个字,不!是透出去哪怕一丁点儿风丝儿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冰冷后果,“不单是我,覃龙、何虎、你许琪、秦嫣凤、子豪他们等一群人、还有所有指望我们这条路吃饭的那一群人……”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,剜过每一个人的眼睛,“统统都得完蛋!谁也跑不掉!懂了吗?!”

小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沉重的压力让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。刚才的震惊、狂喜、难以置信,此刻全部被一种巨大的、冰冷如铁的恐惧所取代。

无声的、沉重的点头。覃龙的神色无比凝重,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。何虎的拳头紧紧攥着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许琪从那巨大的眩晕中被拉回冰冷的现实,脸色从煞白转为一种后怕的惨白,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。

秦嫣凤则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,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坚毅的守护。每个人的心底都同时响起一个声音:死也不能说!

凝固的气氛稍稍松动,江奔宇的目光落在了许琪身上,眼神中的凌厉缓和了几分,但那份庄重仍在。他伸手从那厚厚一摞钱里,极其利落地数出十张崭新硬挺的百元大钞(十张一千元!)。昏黄的灯光下,那炫目的蓝和庞大的面额几乎灼伤了许琪的眼睛。

他将这一千元推到许琪面前:“大姐,我说到做到。每个跟着我的兄弟,只要成家,这份‘安家费’,该他的,一文不少。”他顿了顿,看到许琪依旧怔忡,甚至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缩,仿佛那钱烫手似的,便放缓了语气,带着不容推拒的真诚,“拿着!这不是单单给你的,是给龙哥、给你们这个小家的!其他兄弟都一样,人人都有份!别有什么不好意思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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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凤,”江奔宇递了个眼神。

秦嫣凤心领神会,立刻站起来,动作快得惊人。她没有二话,也不管许琪是否还在发呆,直接将那扎得整整齐齐、分量十足的千元大钞一把抓起,不容分说地塞进了许琪围裙胸前那个最大、最深的口袋里!那厚厚一沓纸币几乎要将口袋撑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