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抵达海防与双重报复

港内停泊着几艘法国军舰。“胜利”(La Victorieuse)号巡洋舰,这艘1897年下水的装甲巡洋舰,排水量6200吨,舰体吃水线以上涂装黑白蛇纹迷彩,双联装164毫米主炮塔傲指苍穹。甲板上,头戴平顶圆帽的水兵正擦洗黄铜舰钟,钟面映出舰尾三色旗的残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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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闪电”(L'éclair)号驱逐舰烟囱喷出的劣质燃煤黑烟玷污了舰体银灰涂装。鱼雷发射管盖布被海风掀起一角,露出1892式鱼雷的青铜雷头——这些水下死神的目标,是任何胆敢挑战东京湾制海权的清军木壳船。

“贞德”(La Jeanne d'Arc)号医院船纯白船体上漆着巨大红十字,但舷窗内可见穿猩红舞裙的殖民官员情妇凭栏远眺。

武装拖船“斗牛犬号”(Le Bouledogue)的矮胖船身上架设哈奇开斯速射炮,正粗暴地顶开一艘越南渔船为客轮清道。渔夫跌跪船头,斗笠被螺旋桨气流掀飞,如枯叶卷入浪沫。

红河上游冲刷的红土将海水染成赭褐色,客轮驶过处泛起血色航迹。白鹭群掠过水面,翅尖蘸起泥浆,在晴空划出污浊弧线。

港口西侧,喀斯特峰丛如巨兽獠牙刺破地平线。最高一座岩壁上,法国工兵炸出的“VIVE LA FRANCE”(法兰西万岁)字样正被野葛吞噬。

风暴将至,南中国海生成的台风在远处堆砌铅灰色云塔,闪电如上帝焊枪撕裂天际。咸腥的预兆让海防港的三角帆船纷纷降下蒲席帆,唯有法国战舰傲慢地保持战旗高扬。

河口处,原生红树林被砍伐出整齐的殖民种植园缺口,残余的榄李树在狂风中痉挛,气根如垂死者的手指抠进淤泥。

码头苦力赤裸上身,晒成古铜色的脊梁凸现肋骨轮廓。女人用头巾兜住婴儿,同时肩扛鸦片箱,赤足在滚烫的煤渣路上蹒跚。监工的皮鞭抽碎一句低喃的《翘传》诗句:“Than này n? n??c ch?a ??n…”(此身未报国恩债)。

舢板上的老渔夫撒开百孔千疮的苎麻网,捞起的只有法国军舰抛弃的罐头空壳。孙儿用竹篾修补渔篓,指尖血珠滴入红河,转瞬无踪。

刚从香港运抵的华人“猪仔工”脚系铁链,潮州话哀歌被海防的咸风撕碎:“过番无奈卖儿郎,泪洒衣襟辞爹娘……”一名少年试图捡起滚落的木屐,却被阿尔及利亚籍水兵的枪托砸断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