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九龙寨城之成功之下的躁动

报纸夸:“九龙寨城竟造出‘西洋式人力车’,可见我华人智慧不输洋人!”

陈启沅和刘辉趁热打铁,在学堂里开了“机械课”:

阿强教徒弟们焊枪用法:“火候要匀,像煮糖水——急不得!”

陈阿福教木工看图纸:“这线是榫卯位置,错半分,车架就晃!”

阿珍教橡胶工硫化技巧:“温度要够,像烤饼——欠了软,过了焦!”

陈启沅站在车旁,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——有挑着菜筐的农妇,有扛着工具的铁匠,有抱着娃的纺织女工。他摸了摸车把上的铜铃(王月生送的“小礼物”),铃声清脆,混着远处传来的“叮叮”车铃声,像首待填词的歌。

“飞燕”人力车甫一推出,便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在香港狭窄的街道上炸开了锅。轻便、结实、那标志性的靛蓝油布车棚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,迅速俘获了车夫和乘客的心。订单雪片般飞入九龙寨城,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工坊,瞬间成了整个寨子的心脏,昼夜不停地搏动着。

小主,

巨大的成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财富(以工分形式体现)和凝聚力,却也激起了层层意想不到的涟漪。最初的狂喜过后,一种微妙的、带着焦躁的骚动开始在城寨的砖石缝隙间滋生、蔓延。

人力车投产的第三个月,九龙寨城的石板路突然热闹得有些“烫脚”。入夏的蝉鸣里,寨子里的“闲话”像发酵的面团,越胀越大。

最先爆发的不满,来自于生活环境。最先捅破窗户纸的是住在寨心的赵伯。他拄着拐杖站在祠堂台阶上,对着围过来的人直拍大腿:“咱当年挤破头进寨子,图的是个‘抱团取暖’!可如今呢?”他指了指被木屑填满的排水沟,“木匠铺的边角料堆成山,一下雨就堵;铁匠铺的煤渣子飘得到处都是,我家阿婆的菜畦全枯了!”人群里有人附和:“可不是?上个月我家小子踩了木刺,到医院(寨里的简易医馆)缝了三针——医药费扣了我五工分!”

染坊的大缸日夜蒸腾着刺鼻的化学气味,即使紧闭门窗,那股子酸腐混着靛蓝的独特气息也顽固地钻进家家户户,附着在晾晒的衣服上、渗入米缸里。铁匠铺的打铁声从清晨响彻到深夜,“叮叮当当”的节奏成了永不停歇的背景音,震得紧邻的住户碗柜都在嗡嗡作响。木工坊的锯末粉尘更是无孔不入,在狭窄的巷道里打着旋儿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