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轻叩,门内传来一声慵懒而带着点沙哑的“请进”。王月生推门而入。
霎时间,仿佛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时空的画卷。
白日严谨的职业套装早已不见踪影。伊莎贝尔斜倚在房间一隅那张宽大的、铺着深红色丝绒软垫的维多利亚式沙发上。她换上了一袭极其考究的古典贵妇家居长裙,深沉的墨绿色天鹅绒面料,在壁炉跳跃的橘黄色火光映照下,流转着幽暗华贵的光泽。高腰线设计,领口与袖口处镶嵌着繁复的蕾丝花边,宽大的裙摆如同墨色的花瓣般铺陈在丝绒软垫上。她赤着双足,一只脚优雅地蜷在身下,另一只则随意地垂落在地毯边缘,小巧玲珑的脚踝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白皙。柔顺的金发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颈侧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旁。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说,正是那本《乱世佳人》(Gone with the Wind),正读到入神处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。
壁炉里,木柴噼啪作响,暖融融的火光将整个角落渲染成一片温馨的金橘色。壁炉架上,一只素雅的白色瓷盆里盛开着几支娇艳欲滴的深红玫瑰,花瓣饱满,带着露水般的湿润感,在火光下仿佛燃烧的小小火苗。玫瑰的幽香混合着壁炉木柴的暖香,慵懒地弥漫在空气中。沙发背后的墙面,贴着繁复暗纹的深色壁纸,光影在其上跳跃流淌,营造出深邃而私密的氛围。
这场景——慵懒斜倚的美人,深红丝绒的沙发,温暖的壁炉,盛放的玫瑰,幽暗的背景——完美地复刻了某幅着名的油画的神韵。伊莎贝尔此刻的仪态,兼具着贵族的优雅松弛与一种深藏不露、引人探寻的诱惑力。火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跃,在她微启的唇瓣上涂抹了一层诱人的光泽,整个人仿佛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缪斯,带着时光沉淀的芬芳与无声的邀请。
王月生站在门口,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牢牢地锁在那幅活色生香的画面里。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冲击着他,让他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赞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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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Elsa…… Sir Francis Bernard Dicksee 笔下的《Portrait of Elsa》……天哪,伊莎贝尔,此刻的你,简直就是那幅画中人的完美重现。”
“啪嗒。”
伊莎贝尔手中的书滑落在深红色的丝绒裙摆上。她猛地抬起头,那双迷人的蓝眼睛瞬间睁大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她看着门口的王月生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。
“Dicksee?《Portrait of Elsa》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,“月生,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这幅画?它并不算家喻户晓,尤其是在远东……” 她从未想过,这个以惊世骇俗的科学构想和庞大商业帝国搅动风云的男人,竟能如此精准地道出她此刻姿态的灵感来源,甚至精确到画家和画作名称!这份对艺术的敏锐洞察力,与他在科学上的造诣一样,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