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生坦然承认:“我们做了声学测试。球场是椭圆形,东侧看台的弧面能形成天然的音束聚焦,声音可以最清晰地传到对面。”
“那么歌曲结构呢?”埃马努埃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意大利文-英文双语,简单重复的旋律,口号式的歌词...这不像艺术创作,更像一种‘社会技术’。”
“一种能被快速复制、跨语言传播的‘情绪模板’。”王月生接过话头,“足球需要自己的声音,一种不同于歌剧院的、属于大众的、能在瞬间凝聚认同的声音。”
埃马努埃莱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:“你知道我最佩服哪一点吗?不是你带来了这首歌,而是你预判了它的传播路径。今晚之前,都灵已经有七家乐谱店收到了匿名寄送的歌曲简谱;明天一早,《体育报》会刊登完整的歌词和演唱说明。等到下周,热那亚、米兰、罗马的球场都会响起‘Ole ole ole ole’。这不是偶然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文化植入。”
马可和路易吉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他们知道王月生的布局能力,但听到埃马努埃莱如此清晰地拆解,仍感到震撼。
“至于托尔切洛水晶奖杯,”教授继续,“它不只是奖杯,更是产品发布会。六千名观众,包括FIGC官员、贵族、企业家、记者——他们都是最理想的传播节点。现在全意大利的上流社会都知道,有一种水晶比穆拉诺玻璃更纯净,切割精度超越波希米亚水晶。接下来三个月,威尼斯工坊的订单会排到明年。”
小主,
他举起咖啡杯:“所以,让我再次举杯——不是以卡里尼亚诺家族成员的身份,而是以都灵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的身份——感谢您今天展示的‘现代商业传播案例’。这比我在课堂上讲一百遍‘品牌塑造’都有效。”
四人举杯。水晶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长鸣。
话题自然转向了球场本身。
“说到传播,我更佩服的是物质层面的执行力。”埃马努埃莱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都灵市政厅的施工许可记录。翁贝托一世自行车场的改建工程,从获批到完工,只用了十五天。”
他翻开文件,念出关键数据:“六千个站位的新建看台,全部采用预制混凝板构件,螺栓连接,不需要现场木工切割;三百码的排水沟系统,用上了德国进口的沥青防水材料;六座临时照明塔,每座高三米,采用标准化钢管拼接...”
“这些材料和技术,在意大利并不常见。”教授抬起头,“特别是预制混凝板构件——我在德国汉堡港见过类似的货仓建造技术,但那是钢结构为主。混凝板结构的预制化、标准化,并且能在十五天内完成六千座位的体育场...这需要的不只是材料,更是全新的工程管理方法。”
路易吉清了清嗓子:“实际上,这些材料大部分来自王先生在威尼斯的工厂。托尔切洛岛现在不只是水晶工坊,还有一个大型预制件工厂,专门生产标准化建筑构件。”
“而施工团队,”马可补充,“是王先生从中国带来的工人,配合意大利工程师。他们的工作方式是...分班组、三班倒、进度表管理。每个小组只负责特定工序,像钟表齿轮一样精确衔接。”
埃马努埃莱的眼中闪过炽热的光:“这正是我想讨论的。如果这种工程能力可以用于体育场,那么能否用于工厂?用于港口?用于铁路枢纽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,手指点向热那亚港:“比如,路易吉提到的钢铁厂项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