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往下挪。曾罗汉打头,手里攥着把匕首——不是砍人的大刀,是剔骨的小刀,刃薄,见血封喉。
第一个暗哨在野猪径中段。
两个清兵靠在岩石后打盹,怀里抱着枪。曾罗汉摸上去,左手捂住一个的嘴,右手匕首从肋骨缝里扎进去,直透心脏。另一个惊醒,刚要喊,被后面的教众用绳子勒住脖子,勒到眼球凸出,舌头外伸。
五人继续往下。
山脚的清军大营灯火通明。他们大概觉得起义军不敢下山,营寨扎得松散,岗哨也稀稀拉拉。
曾罗汉的目标是辎重营——白天观察过,粮车都停在那儿。
他们绕到营后,掀开一处帐篷的底角。里面堆着麻袋,摸上去,是米!
“装!”曾罗汉低喝。
五人飞快地往竹篓里装米。装了半篓,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儿?!”是清军的巡逻队。
曾罗汉做了个手势。五人伏在帐篷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巡逻队走近了,七八个人,提着灯笼。灯光扫过帐篷,差点照到一只露在外面的脚。
“没人啊。”一个清兵嘟囔,“听错了吧?”
“妈的,这鬼地方,风声都像鬼叫。”另一个骂骂咧咧。
他们走远了。
曾罗汉松了口气,正要继续装,忽然听见帐篷另一头有动静——是马厩,马在不安地喷鼻。
“走!”他当机立断。
五人背上竹篓,原路返回。上山比下山更难,背着米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小主,
回到火盆寺时,天已微亮。
竹篓卸下来,倒出白花花的米——约莫三石。
“够吃三天。”陈账房捧着米,手在抖。
廖观音看着曾罗汉——他浑身被汗水湿透,裤腿上沾满泥浆,手臂被荆棘划出十几道口子。
“罗汉哥……”她嗓子发干。
“没事。”曾罗汉咧嘴笑,笑容疲惫但真实,“能弄到一次,就能弄到第二次。”
十月初五,清军第一次总攻。
张德彪亲自带队,一千清兵,黑压压一片,从鹰嘴崖下往上爬。他们扛着云梯,顶着盾牌,嘴里喊着:“活捉廖观音!赏银千两!”
廖观音站在寨墙上,看着下面蚁群般的人影。
“准备了。”她对身边的传令兵说。
传令兵举起一面红旗,左右摇动。
寨墙后,二百教众严阵以待。他们不是正规军,没有统一的号令,但几个月并肩作战,早已有了默契。
清军爬到半山腰时,红旗猛地向下一挥。
“放——!”
滚木礌石从寨墙上推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