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左边肩胛骨下方,靠近心脏的位置!
一道狰狞的、深红色的疤痕,如同一条刚刚停止蠕动的巨大蜈蚣,死死地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!那疤痕的边缘还带着明显的、未完全愈合的锯齿状凸起,颜色是深红近褐,甚至有些地方还泛着不健康的、新肉生长的粉嫩!疤痕的中心,是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、令人心悸的深坑!周围的皮肤紧绷、红肿,仿佛不久前才经历过惨烈的撕扯和灼烧!
时间瞬间倒流!
是仅仅六七个月前那个同样绝望的黄昏!基地外的废弃观测站!刺耳的枪声撕裂空气!那个熟悉的身影将她猛地扑倒,沉重的身体覆盖上来,温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半边衣衫!她惊恐颤抖的手,摸向他肩胛下那个滚烫的、正汩汩涌出鲜血的洞口……那触感,那位置,那狰狞的、边缘翻卷的创口形状……
一模一样!连那未褪尽的红肿都一模一样!这绝不是陈年的旧疤!这是新伤!是顶多半年多前留下的、还带着新鲜血肉气息的致命伤!
“远…远山……?!”余小麦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,如同濒死之人的呓语。她的眼睛死死地、贪婪地、带着一种灭顶般的狂喜和不敢置信钉在那道疤痕上,仿佛要将它吸进灵魂深处。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眩晕感瞬间冲垮了她。她踉跄着向前一步,伸出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,想要触碰那道还带着生命热度的狰狞伤口,却又怕这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噩梦。
陈向明——不!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,身体猛地一震!胸膛的起伏更加剧烈,那道新鲜的枪疤在冷光下显得愈发刺目、鲜活。他看着余小麦眼中翻涌的、近乎崩溃的狂喜和不敢置信,那深潭般的眼底,冰层彻底炸裂,岩浆般的痛苦和同样汹涌的、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愧疚,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!
“是我…小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哽咽破碎,滚烫的泪水瞬间冲出眼眶,混合着脸上的血污,狼狈不堪,却带着一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、沉重的释然,“是远山…我没死…我…回来了…”
“轰——!”
余小麦脑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!
一声撕心裂肺、积蓄了半年多无边绝望和痛苦的哭喊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!她像一枚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不管不顾地、用尽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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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远山——!!!”
她狠狠撞进他赤裸的、带着凉意和血腥味的胸膛!双手死死地、像抓住溺毙前最后一根浮木般箍住他结实的腰背,指甲深深嵌进他紧绷的皮肉里!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刷过他胸前冰冷的皮肤,混入那道新鲜疤痕边缘的暗红。
陆远山被她撞得闷哼一声,微微后退半步,随即用那只完好的、同样沾着血污的左臂,更用力地、近乎贪婪地将她死死箍在怀里!他低下头,滚烫的脸颊埋进她带着湿气的发顶,贪婪地、近乎窒息地呼吸着那魂牵梦绕的气息,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,哽咽得语不成句,只能一遍遍地、含糊不清地在她发间重复:“对不起…对不起…小麦…对不起…我回来了…回来了……”
两人在昏暗死寂的房间里紧紧相拥,如同两株被风暴连根拔起又奇迹般缠绕在一起的树。余小麦的哭声是压抑了太久后的爆发,撕心裂肺,带着这半年多独自支撑的委屈、恐惧和不敢奢望的狂喜。陆远山的哽咽则低沉而破碎,是积压在心底两百多个日夜的愧疚、后怕和无法言说的思念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