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嘎——!!!”
离心机内部高速旋转的转子被瞬间施加了巨大的反向制动力,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、仿佛金属内脏被强行撕裂扭曲的恐怖尖啸!整个坚固无比的机身如同遭受重击般剧烈地震颤起来,带动着沉重的实验台都在嗡嗡共鸣!这巨大的噪音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陈向明混乱灼热的神经上,让他瞬间从那种魔怔的状态中惊醒过来,脸色惨白如纸,惊骇地看着那台正在发出痛苦哀嚎的精密仪器——他基地里最核心的设备之一!
完了!里面的样本…这粗暴到极点的急停,产生的巨大剪切力足以将那些脆弱的生物大分子结构彻底扯碎、失活!他刚刚获取的、救命的材料…可能就在这声刺耳的哀鸣中…彻底毁了!
无边的绝望和对自己失控无能的滔天愤怒瞬间将他吞噬。陈向明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低吼,猛地转身,双眼赤红如血,所有的理智灰飞烟灭,挥起沾着自己鲜血的拳头,就要狠狠砸向旁边一台无辜的精密质谱仪!
“姐夫!住手!”
一声焦急而沉稳、如同炸雷般的断喝,在实验室入口的气密舱骤然响起!基地最高级别的P4实验室,本不该有任何人能如此闯入!
陈向明挥拳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。他剧烈喘息着,如同被抛上岸的鱼,赤红的双眼循着声音,带着茫然和狂暴望了过去。
气密舱的内门滑开。余建国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风霜和不顾一切的决绝,无视了所有基地的安全条例。他身上的寒气似乎瞬间被实验室的恒温驱散,但那双与余小麦有几分相似的眉眼,此刻却异常锐利和清醒,如同穿透迷雾的探照灯。他大步走了进来,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一片狼藉、溅着试剂和血迹的实验台,扫过那台仍在发出低沉嗡鸣、仿佛在控诉暴行的离心机,最后死死钉在陈向明那扭曲痛苦、濒临彻底崩溃的脸上。
小主,
“姐夫!”余建国再次喊了一声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沉重力量。他快步上前,没有去碰陈向明僵在半空、微微颤抖的拳头,而是稳稳地站定在他面前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,直刺陈向明那双布满血丝、几乎失去人类理智光芒的眼睛。
“建国…”陈向明像是被这目光刺穿了狂乱的气球,紧绷的身体晃了晃,那积蓄在拳头上的、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瞬间泄去,只剩下被抽空般的无尽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,“小麦她…医院…他们没办法了…只有我…只有我能救她…可我…”他看着自己沾着试剂、玻璃碎屑和自己鲜血、依旧无法控制颤抖的手,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,“我搞砸了…我又搞砸了!离心机…样本…全完了…我什么都做不好…” 他的声音哽咽变形,带着绝望的哭腔,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。
余建国深吸一口气,眼神没有丝毫动摇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。他伸出手,不是安慰的拍肩,而是带着稳定和不容置疑的力量,稳稳地、用力地扶住了陈向明剧烈颤抖的胳膊肘,强迫他站直,强迫他那双涣散绝望的眼睛看向自己。
“看着我,姐夫!”余建国的声音低沉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,试图敲醒陈向明混乱的意识,“你现在不能乱!绝对不能乱!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流露出深切的痛楚,如同感同身受,但语气却愈发斩钉截铁:“那是我姐!我亲姐!她现在躺在医院,靠机器喘着最后那口气!我比你更想现在就冲过去,我比你更想把那些杂碎千刀万剐!但我更他妈知道,现在!此刻!唯一能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,只有你!只有站在这个实验室里的你!这个基地的负责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