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言的每一个妥协都像钝刀割肉,他看得见血珠渗出来,却找不到伤口在哪里。那些被迫扬起的微笑,总在嘴角弯到恰到好处时突然僵直,像被无形的丝线猛的扯住。
莫女士看着他眼里的那簇光,明明灭灭地挣扎着,既不能痛快的熄灭,又无法坦荡的燃烧。
一顿饭下来,她都觉得太累,宴会结束时,她加紧了送大家出来的步伐。
……
“咏凌,你说他们的家宴,都是哪些人能去参加?”一阵沉默之后,终是喻音打破了这片寂静。
“刚才那女孩儿不是说了吗?梁家的世交,政界的权贵,商界的名流。”陈咏凌不以为然。
喻音低头,整张脸隐藏在了树底的阴影下,指尖无意识的在大腿裤缝之间摩挲,唇边浮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。
“不止是这些人,他们的家人可以去,老爷子老太太的学生们可以去,他父亲母亲的知己朋友可以去,梁言也可以带你们这几个兄弟去,甚至随便一个千玺的员工也可以去,如果梁言带上张助,她也是可以去的。饭店的经理,服务员可以在里面,厨师可以进到他们的包厢介绍菜品,只要是跟这场宴会扯上关系的人都可以去……”
喻音停顿了一下,压低了嗓音,每个字都裹着冰凉的温度:“唯独我,不可以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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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她也不想去,不必去。
……
这场对话最后像一场隐秘的探戈,一来一回的消散在夜色中。
终于,汽车一辆一辆的到达酒楼的门口,梁言体面的微笑着,拉开车门将身边的每一位家长都送上了车,在目送的过程中,眼神一瞥,瞧见了不远处站在人行道上的两人。
他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站了多久,他的胸腔深处突然闷闷的。
快步走到两人身边,梁言开口问道:“怎么没在酒店等我。”
陈咏凌撇嘴:“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了,你这边再不结束,喻音就要撒手走了。”
一语双关。
“我不走。”喻音温柔接话:“我只是在酒店坐太久了,出来散散步。”
陈咏凌在旁边看见两人的眼神交汇,稠得要快溢出水来,识趣的功成身退。
“行了,我回酒店了,拜了个拜。”
梁言敷衍的挥了挥手,示意他走吧。然后揽上了喻音的肩膀,半拥着她朝停车场走去。
他把喻音搂得很紧,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,他甚至想要就这样抱着她一直不放。
这晚的喻音特别动情,也许是觉得未来如同雾中的远山,轮廓模糊而不可触及。是应该珍惜当下,至少当下的路被两人此刻的坚定照亮着。
哪怕晨露会在午前消散,樱花只开灿烂的一周。
卧室的床榻上,她在梁言的身下娇柔的喊着他的名字,细长的双臂攀上了他的肩,在梁言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时,她适时的随着他的节奏颤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