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接受有什么用,父亲为什么回去你猜不到吗?难道不是趁现在那孩子的心理防线脆弱,去游说一番吗?”
梁父哑然,双眉紧蹙,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沉思。
他们到潼川时,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梁父给梁老爷子撑着伞,引导着他进了灵堂。
梁言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的到来,连忙迎了上去:“爷爷,父亲,您二位怎么来了?”
梁父连忙解释道:“我从原来的老同事那里得到消息,听说一位故友去了。阿言,你可能还不知道吧,这位逝去的喻常华,是我当年手下的一名干部,只是没想到,他居然是喻音的父亲。我作为他的老领导,得知他身故,理应赶回来吊唁。”
梁言没有接过父亲的话,而是恭敬的问候了旁边的梁老爷子一句:“爷爷舟车劳顿,您赶路辛苦了。”
他的语气有点生硬,父亲这一套说辞说得通他的来意,那爷爷为何而来?他出一趟京城需要各种报备和审批,这么不嫌麻烦,就是为了陪父亲来吊唁?
梁老爷子一脸肃穆,没有理会梁言,只是回应了他几个字:“别坏了规矩。”
这时候喻音和林女士都转身看了过来,林女士是见过梁父的,当年在丈夫的引荐下,她和这位中央派遣下来的领导有过一面之缘。但他身旁的那位老者她不认识,不过林女士也不傻,看见梁言父子对他恭敬的态度,便猜到了一二。
喻音带着母亲迎了上来,两人给梁父和梁老爷子鞠了一躬表示礼貌,无论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,只要前来送父亲最后一程的,都是客人。
“孩子,节哀顺变。”梁老爷子拍了拍喻音的肩头,对她说出口的语气依旧还是那么慈爱。
小主,
“谢谢您,爷爷。”喻音的语气淡淡的,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。
梁父及时和林女士搭上了话:“请弟妹节哀。不知道弟妹是否还记得,我是当年常华的主管领导梁其昇。听到常华逝世的噩耗我十分痛心,作为他的老领导,我携父亲前来送他最后一程,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。”
喻音的眼里有疑惑,也有意外,她还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,原来他当年还在梁言的父亲手下任职过。小时候,喻音只知道父亲很忙,经常出去一个月只能回家两三天,她大概知道他在忙什么,但工作上的事情父亲回到家后不经常提起,也不是她一个小女孩能随便过问的。
“感谢二位,您们能来送常华最后一程是他的荣幸,他地下有知定会很欣慰。”林女士说着,又浅浅鞠了一躬,随后跟梁言说道:“长途劳累,你快带你父亲和爷爷去偏厅稍坐一下。”
梁父示意梁言先将爷爷扶进去休息,自己留在了大厅。
他主动去敬了一炷香,随后站在喻父的遗像前注目着,脑海里闪过了当年他们一起共事的种种回忆。
在出神的片刻,有前来吊唁的其他人认出了梁父,这些人都是喻父身前的老同事,自然觉得梁父有些眼熟,向前确认了再三,终于开口低声寒暄了起来。
梁言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有两三个人围在父亲的身边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他没有理会,只是径直又靠近了喻音身边,开口安抚了她:“ 你别胡思乱想,我刚刚问了爷爷,他确实就是陪父亲回来吊唁的。”
喻音的眼神空洞,眉间仿佛压着一片乌云,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事。
“你相信吗?我父亲在他面前就是个无名小卒,配得上老爷子亲自跑一趟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管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,无非是因为你在这里。总之爸爸明天就出殡了,等葬礼结束后,你先跟他们回北京去吧,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收尾,怕是抽不出时间来应付他们。”
梁言无意识的捻着自己的手指,指节微微发白,像是要从中拧出一丝安定来。
他搞不清爷爷的来意,内心就一直不安着,他盯着某处虚空,目光却涣散着,仿佛所有注意力都耗在了控制那几根手指上。很少见的,他产生了一些无声的、循环往复的焦虑。
其实梁老爷子来的目的很简单,他们都想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