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
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,梁言不可置信,连心跳都快停止了。
下一秒,那个身影直接扑了过来,带着一阵风,稳稳地撞进他怀里。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,然后见她仰起头,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唇,贴了上来。
没有一句解释,没有一句铺垫,她吻了上来,吻得很用力,带着一路奔跑后的喘息,鼻尖冰凉而微寒,唇瓣却滚烫,像要把四年来的沉默、怯懦与逃避全部碾碎在这个吻里,不留一丝残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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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言愣了一瞬。那一瞬间,他的身体是僵的,他还以为是幻觉。
这四年来他在无数个半梦半醒的瞬间梦到过这样的场景,她推开门,跑向他,抱着他,吻他,然后他睁开眼,屋里空荡荡的,窗帘被风吹起一角,像一阵什么都没留下的风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,这次他感觉到她一边吻他一边还在掉泪,泪水贴到了他的脸上,冰凉、湿润,沿着他的颧骨滑下来,像一个确凿不移的证词,告诉他这不是梦。
他感觉到她颤抖的呼吸,感觉到她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在微微收紧,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层层衣料急促地传递过来。
梁言抬起手,缓缓地覆上她的后背,指尖微微收紧,在确认过怀里的温度不是幻觉后,他终于低下头开始回吻她。他吻得比她更深,把这四年来所有说不出口的等待、恐惧、想念,都放进了这个吻里。那些深夜独自坐在黑暗中的时刻,那些在医院病床上睁开眼发现床边空无一人的时刻,那些他反复告诉自己“没关系,等不到也没关系”的时刻,都在这个吻里被慢慢抚平。
两人一起陷进沙发里,在黑暗中,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肩胛骨,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。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解释,没有道歉,没有任何一句用来填补空白的话。所有错过的时间都化作了此时此刻的相拥,所有没能说出口的思念都融进了这个绵长而滚烫的吻里。
他们吻得忘记了四周的一切,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过去,忘记了窗外依然喧嚣的城市。夜色从落地窗外涌进来,包裹着他们,像一个宽大的容器,稳妥地容纳着那些被长久搁置的、终于找到了归途的东西。
终于,冗长的吻结束,两人喘着粗气分开彼此的唇,却还是紧紧地相拥在一起。
“音儿,你不走了对吗?”梁言颤抖着声音,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喻音抱着他,没有回避这个问题,给了他回答:“我能来,就说明我有了答案,就像那年冬天的那个雪夜,我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给了你,今夜也一样。”
那年北京,那场初雪。
她记得那天的雪落得很密,一小片一小片地落在街上,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色。屋里的暖气烧得很足,她趴在窗上,呼出的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团白雾,又慢慢散去。
她记得那天晚上他们把灯关了,窗外的雪把夜空映成一种浅淡的橘灰色,那些光从外面漏进来,落在沙发边缘,像一道安静流淌的河。他们从窗前开始亲热,一路又回到沙发上,她的心就像那晚的雪一样,彻底地落下来,没有迟疑,没有退路,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放进他怀里。
而今夜也一样,黑暗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,窗外的夜色静静地铺展着,只是没有下雪。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肩线慢慢向下滑落,触碰到他衬衫的纽扣,停了一瞬,然后一颗一颗地解开。
梁言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目光在黑暗中清晰得像落在房间里的月光。她的手指在解开最后一颗纽扣时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她垂下眼,把脸贴近他的胸口,像是要确认这里还是她记忆中的温度和轮廓,一点也没有变。
他的手绕过她的背脊,将那层薄薄的布料轻轻褪下,落在沙发边缘。她的皮肤触到空气时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他的掌心贴了上来,温热而稳定,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,稳妥地接纳了她的重量。
喻音感觉到自己浑身开始发烫,脸上泛起潮红,梁言翻了个身,将她压在了身下,像以往无数次的那样,开始亲吻她的身体。
颤抖的呻吟开始回荡在客厅里,她在他的身下慢慢地舒展开自己的身躯。黑暗里,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肩背缓缓滑过,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,指腹沿着她肋骨的弧度缓缓移动,经过的每一寸都像是第一次触碰,又像是早已熟悉了千万次。
梁言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呼吸再次落在她唇边,沉稳而克制,混杂着她微微颤抖的气息和静谧中流淌的绵长节律。
随着呼吸与体温在彼此之间交融,他们的身体在暗光里交叠在一起,像两棵根系早已缠绕了多年的树。此刻的安静和满足,仿佛那些流过的时光和漫长的等待都不重要了,只剩下这个被重新填满的夜晚,和此刻正好在彼此身边的两个人。
一场欢愉结束,梁言将喻音抱回了卧室。 将她轻轻放回床上时,触及她胸前的柔软,再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梁言在心里又升起了怜惜。
他想再俯身过去吻她,喻音却将手指伸在了两人的双唇之间。
“梁言……来日方长,我担心你的身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