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配型

喻音绕梁 陈诗诗 2218 字 1个月前

“这不是你的问题,夫妻之间配型成功率本身就不高,你不要太往心里去。”

喻音把那份报告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,站起来朝郑医生点了点头道谢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走廊很长,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,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,像是要确认脚下的地板不会突然裂开。

回到四合院的胡同口,她下了车,没有马上走进去,而是路口徘徊了许久。

四月底的北京,暮春的暖意已经稳稳地铺满了整座城市。

胡同口的槐树正在抽新叶,嫩绿色的叶片在日光里薄薄地透亮着,再过几天进入五月,这些叶子就会变成更深的绿色,夏天就会从那些叶片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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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就要过去了,而梁言还在等待着一个未知。

喻音走过那棵槐树的时候停了一下,伸手碰了碰最低处的一片叶子。那叶面光滑而微凉,在她指尖的触碰下轻轻颤了一下,又恢复了静止。

四合院的门虚掩着,她推开门时院子里很安静。梁父和梁母带着潼潼出去遛弯了,奶奶在里屋织着毛衣。翠喜在廊下的笼子里歪着头看了她一眼,咕咕叫了两声,又把头埋进翅膀底下打盹。

她穿过院子,在堂屋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来。

配型不成功。这个结论还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,像一枚被不断敲击的铃铛,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散不去。

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果,郑医生说过夫妻之间的配型成功率本身就不高,她去做的时候心里也有一层“可能配不上”的预设。可当那张纸真的摊开在面前,当她亲眼看到“不适宜”三个字印在结论栏里,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根。

她替不了他,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。这么多年,她替不了他走的路、替不了他扛的担子、替不了他深夜失眠时独自睁着眼度过的那些漫长的黑暗。

如今连这件事,她也替不了。

她想着再过几天就是五月了,胡同口的槐树会变成满树的浓绿,夏天会来,蝉鸣会响起来,日子会继续往前走。可是梁言要等到什么时候呢?匹配要等多久?一年,两年,还是更久?

他的身体在等待的时候会不会恶化?她心里害怕极了。

这种害怕跟以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。以前怕不能和他在一起,怕他遇到危险,怕千玺的危机压垮他。但那些怕都是有形的,可以被看见的,危险来了她可以站在他前面,风浪来了她可以跟他一起撑。可这一次,他身体里面那个正在慢慢衰竭的器官,她看不见也摸不着,她没有办法替他挡,没有办法和他一起扛,甚至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给他。

她什么都做不了,她只能等。

喻音抬起头来的时候,檐下的翠喜忽然叫了两声,像是在跟她打招呼。她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眼角,那里有一层还没有来得及落下来的湿意。她把它擦掉了,然后站起身来走回自己住的厢房。

梁言正靠在床上看一份文件,见她进来抬起头来。
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落到了她正提在手里的包上。包口没有完全拉好,露出一小截折好的纸角。他认出了那张纸的材质,和他之前在郑医生办公室里看到的那张亲属配型登记表一模一样。
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把文件放到了一边,朝喻音伸出手来:“包给我。”

喻音站在门边看着他的手,没有动。

“喻音,包给我。”

她的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一瞬,然后慢慢松开了。她走过去把包递给他,梁言拉开拉链,取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来看了一遍。他看到“配偶”后面那个浅浅的打勾,看到“配型结果”栏里的数据和最后的结论,然后把纸重新折好,放在床头柜上,拉过喻音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