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世兰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。这分明是在讽刺她无孕在身,享受不到这等殊荣,如今还要靠对方的施舍!她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,精心描绘的柳叶眉都气得微微抖动。
“不必了。”年世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邪火。她又自顾自连饮两杯,白玉酒杯重重磕在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上首的胤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看着禧嫔一会儿怼怼嬛嬛,一会儿又逗逗华妃,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——
这禧嫔,自从有了身孕,那张嘴是越发刁钻了。前几日在他面前还装得乖巧可人,一到宫宴上就原形毕露。
“苏培盛。”胤禛只能无奈帮着收尾,安抚年世兰。指了指御案上一道金丝燕窝,“华妃空腹饮酒伤身,把这个送过去,嘱咐她少喝些。”
胤禛倒是也想给甄嬛送道菜菜安抚一下她,但是到时候她俩中间夹着的禧嫔送不送?她还是个孕妇,是个喜欢仗着身孕耍脾气的孕妇。
可他桌上的菜也没有那些盈余的。
——先委屈一下嬛嬛了,他稍后多给嬛嬛些赏赐补偿她。
苏培盛连忙躬身应下,小心翼翼地捧着御赐佳肴来到年世兰案前:“华妃娘娘,皇上特意赏您的,说让您少饮些酒,仔细身子。”
年世兰先是一愣,随即喜上眉梢。她抬眸望向御座,正对上胤禛关切的目光,顿时什么气都消了。那双含情目泛起盈盈水光,娇声道:“臣妾谢皇上关怀。”
一旁的宜修死死攥住手中的佛珠。明黄色朝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——为什么?为什么皇上可以对华妃嘘寒问暖,可以对禧嫔百般呵护,却唯独对她这个正宫皇后视若无睹?
她机械地咀嚼着口中的菜肴,却尝不出半点滋味。眼前浮现出多年前那个雨夜,皇上也是这样,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贱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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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,您脸色不太好。”剪秋小声提醒,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本宫没事。”宜修强撑起一个端庄的笑容,却不知这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而另一边的的甄嬛也是低垂着眼帘,手中的象牙筷无意识地在菜碟上划来划去。
看着皇上亲自给华妃赐菜以示对她的恩宠,甄嬛聪慧当然明白皇上这其实是为了禧嫔找补的,那她呢?她不也受了委屈吗?皇上就能这么无视吗?
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御座。那个曾经在御花园为她簪花,他们曾经洞房花烛,他说过自己是不一样的,那现在呢?因为禧嫔怀孕了,所以禧嫔比自己更不一样了是吗?
想到这甄嬛也不自觉的抚摸自己的小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