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的雪下得正紧。
瑶光殿内,余莺儿对镜描眉。她用的是苏州新贡的螺子黛,眉笔在瓷青的眉砚上细细研磨,蘸着晨露调和的墨汁,一笔一笔勾出远山含翠的弧度。铜镜中的女子眉如新月,眼若秋水,唇上涂着最艳丽的"醉芙蓉",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。
“娘娘,您这是……”掌事嬷嬷捧着凤冠的手微微发抖。
余莺儿没有回答,只是将最后一支金凤步摇插入鬓间。步摇垂下的东珠轻轻晃动,映着她雪白的脖颈,像朝露悬在花瓣上,随时要坠落。
她的死期是除夕那天。但是……“我偏不。”她对着镜子轻笑,指尖抚过自己依旧完美的容颜,“凭什么连死,都要听别人的安排?我要给自己选择最完美的死法,而且她要用自己的死亡为这场复仇的大戏画上的完美的句号,她恨的人都不能善终。”
子时三刻,瑶光殿突然传来一声脆响——是瓷器落地的声音。
守夜的宫女们慌忙推门而入,只见余莺儿斜倚在贵妃榻上,一袭正红织金凤袍铺陈如血,发间金凤步摇分毫未乱。她唇角含笑,仿佛只是小憩,唯有榻边翻倒的酒杯和散落的朱砂粉末,昭示着这场精心策划的诀别。
妆台上摆着两样东西:一支用过的眉笔,一封火漆封好的信。
信封上写着——“胤禛亲启”。
养心殿的烛火在雪夜里格外昏黄。
胤禛颤抖着拆开那封信,余莺儿熟悉的字迹像刀子般扎进眼里:
“四郎:
见字如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