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琴默垂首站在华妃身后,余光扫过满桌精致却不奢华的菜肴——清蒸鲥鱼、蟹粉狮子头、桂花糖藕,剩下的都是些时令小菜,连酒水也只是寻常的桂花酿。
刚登基的皇上还真是处处俭省呀,看来自己还是要抱好华妃的大腿。
宜修接过温宜时,指尖在襁褓上顿了顿。婴孩粉嫩的小脸在宫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确实养得极好。“公主被照顾得不错,”她将孩子递还给乳母,声音温和似三月春风,“曹贵人费心了。日后公主那里缺什么,尽管差人来和本宫说。”
曹琴默刚要谢恩,年世兰忽的轻笑一声。那笑声像一把锋利的剪刀,倏地剪断了殿内虚伪的温情。
“这就不劳皇后娘娘关心了。”华妃抚了抚鬓边的芙蓉金簪,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公主是记在臣妾名下的,宫里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怠慢她?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,瞬间叫醒了众人,对啊,这个新生的小公主她不只是一个小贵人的孩子,她被记在了华妃名下呀,这是宠妃的孩子。
连有些心酸曹贵人能将孩子养在身边,不用送去西所的欣常在也收回了自己酸涩的眼神,心里想到自己之前怎么没深想这件事,华妃的孩子尽管是养子,那也不是自己的孩子能比的。
宜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还未及开口,年世兰又悠悠道:“皇后娘娘今日这满月宴,办得也忒寒酸了些。”她指尖划过桌上素净的瓷碟,“虽说皇上吩咐节俭,不必铺张浪费可到底是皇嗣的喜宴,以后公主还要叫您一声皇额娘呢,您这样……啧啧……”
未尽之言悬在殿内,像一把无形的刀。是说皇后为母不慈?还是暗指她不配正宫之位?
宜修一时也反问自己,今天命人办宴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?还没等宜修想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给自己挽尊——
“皇上驾到!————”
太监尖利的唱报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。众人慌忙跪地,明黄色龙纹靴踏过光可鉴人的金砖,带起一阵松墨香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