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来的宫女身着桃红色锦缎旗装,衣襟袖口都用银线密匝匝绣着如意云纹。梳得油光水滑的两把头上,正中簪着赤金点翠蝴蝶簪,蝶翼上缀着的米珠随着步伐轻轻颤动,耳垂上一对龙眼大的珍珠耳铛,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娇俏,打扮的竟比甄嬛还像个主子。
来人正是华妃跟前最得脸的颂芝。
“呦~我当是谁呢,”颂芝拖长了语调,目光轻蔑地扫过甄嬛,“摆这么大的架子,竟敢在翊坤宫撒野,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什么时候出了位贵妃呢。”
她故意用帕子掩着嘴轻笑,上下打量着甄嬛,“原来是新入宫的莞常在呀。”
“您初来乍到不知规矩,”颂芝假意福了福身,腕间的金镯叮当作响,“奴婢在这儿给您提个醒儿。这翊坤宫的主位是华妃娘娘,这些奴才……”她伸手指向院中垂首的宫人,“都是娘娘名下的人,您可没资格使唤。”
甄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这宫女每句话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针,扎得她体无完肤。
然而颂芝还能说出更不中听的话,“说句不中听的,您既住了进来,也算是娘娘名下的人了,拿民间的话说……”颂芝故意压低声音,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,“你就算是娘娘屋里的通房丫鬟。您可别在这儿使威风了,合该先去拜见娘娘,由娘娘安排您的去处才是正理。”
浣碧气得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想要说什么。流珠死死拉着她的衣袖,生怕她冲动行事。
甄嬛僵立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竟被分到了华妃宫中!方才还对这华丽宫室生出的那点欣喜,此刻全化作了刺骨的寒意。
自己刚刚虽说看着这翊坤宫,觉得华丽异常,很满意这个住处,但是她绝不想宫里有主位的,尤其还是对自己已有恶意的华妃,她宁愿住一个偏远的无主的宫殿。
不知怎的,甄嬛觉得她不该这样的,这个命运的轨迹和她的预期不符。
甄嬛头脑一片空白,躯体僵硬地跟着颂芝踏入正殿。一股馥郁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,那香气既似龙涎又带花果清甜,让她恍惚间如坠云里雾里——正是欢宜香独有的迷离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