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玉娆的眼睛倏然睁大。
浣碧看着她骤变的脸色,语气愈发“推心置腹”,带着痛心疾首:
“现在想来,长姐执意要你入宫,又特意挑在那时那地,让你吹这首曲子……其用意,怕是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,未尽之语比直接说出来更让人心惊,“哎,我也没想到,长姐在宫里待了这几年,竟变成了这般模样,连亲妹妹都算计上了。我都快不认识她了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甄玉娆脑海中炸开。
那些零碎的疑惑瞬间被串联起来——姐姐病中反复的哀叹、对家族未来的忧虑、对她容貌似有似无的打量、还有那日强撑病体也要“偶遇”的坚持……
原来不是思念妹妹,不是单纯追忆往昔。
是算计。
是利用。
是想把她也推入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,去走她曾经走过的路,去复制那份早已变质的“荣宠”!
“别说你不认识了!”
甄玉娆猛地退后一步,脸色惨白如纸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却因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压得极低,带着尖锐的颤抖,“我……我也不认识她了!她怎么能这样?!”
入宫这些时日,姐姐总在她耳边絮叨,说自己在宫里如何步步惊心,如何被人刁难陷害,如何活得战战兢兢。她听得心疼不已,以为姐姐真的受尽了苦楚。
可现在想想呢?
翊坤宫是华贵妃主位不假,华贵妃性子跋扈她也偶有耳闻,但姐姐所居的西侧殿,除了药气重些、往来宫人沉默些,何曾见过什么明目张胆的“刁难”?
份例用度未曾短缺,衣食仍是精细,最多……是无人问津的冷落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