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中,富察琅嬅已渐渐振作起来。
永琏夭折的悲痛虽未完全散去,但中宫的责任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。
前些日子,她已向弘历请命,收回了宫权。
此刻正端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,手中翻阅着高曦月掌权期间的宫务册子,眉目沉静,一丝不苟地核对着各项开支用度。
这时珠帘轻响,素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娘娘,魏家格格到了。”
富察琅嬅抬起头:“进来吧。”
珠帘被素练打起,一个纤细的身影随着她步入暖阁。
那一瞬间,富察琅嬅手中的朱笔微微一滞。
她见过美人。
这紫禁城里,六宫粉黛,各有千秋。
高曦月是娇柔婉转的江南之美,乌拉那拉氏是清冷孤傲的冰雪之姿,金玉妍是明艳妩媚的异域风情。
可眼前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小姑娘,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、几乎令人屏息的美。
魏嬿婉今日穿着一身浅水绿的旗袍,颜色清雅,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。
她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,只簪了几朵米珠攒成的绢花,耳边垂着细细的珍珠坠子。这打扮在宫里算得上素净,可偏偏那张脸——
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秋水横波。
鼻梁秀挺,唇若初绽的樱瓣。
最妙的是那股子气质,清灵得不像凡俗中人,仿佛晨雾里沾着露水的初荷,又似月光下浮动的梨花花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