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到底是想陷害我这样一心为国搞科研的同志，还是看我资历浅想跑我这逞能耍官威呢？您还记得，当初穿上这身军装为的到底是什么吗？”

说到最后一句，江南特意加重音量，一字一顿如同重锤落地。

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，只有宋淙远和他身边几个技术员越发粗重的喘息声。

休明看着江南拦在自己身前的背影。

突然隐约明白了——其实他从来都不了解江南。

他只是从各种新闻和调查报告里知道华国这位能力突出的科学家，从自己父亲的谩骂声中知道了正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扳倒了劳伦斯，从别人给出的厚厚一沓资料里了解过江南的曾经。

所以他下意识做出符合常理的判断——一个从小就不被父母疼爱的人，一个被最亲的师姐母亲众叛亲离的人，一个从人海中厮杀出来最终站上科研高峰的人，一个在网友学生面前亲和友善的人……这样的人必定满身欲望，必定自私自利。

因为孤僻、受伤、奋进、努力、友善……这些特质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，或者说这些性格特点本身就有对立的成分。

作为从小在家族斗争，政治斗争漩涡中长大的孩子，休明第一时间认为这是个才能出众的投机分子，是个心机深沉得演员。

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被所有人背叛过却十分善待弱小的学生们。

为什么他被校园霸凌被孤立这么久却依然愿意为国效力，愿意把启明芯片与祖国共享。

以前他不明白，现在却理解了。

也许在江南本人身上，根本就没有这种所谓的因果关系，也不能用所谓的“常理”来判断他。

被人背叛或孤立是他的来时路，但江南并没有将这作为他对待世界的方式，也没有被过去的“苦难”绑架，变得利己虚伪。

某种程度上来说，他的确是一个很“坦白”的人。

就是关爱学生，就是痴迷科研，就是愿意报答祖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