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气息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——是顾远山虚影消散时,龙血里混着的温暖,是皮延林每次替她理乱发时,袖间残留的槐花香。
老狐突然起身。
他的灰袍扫过供桌,茶盏"当啷"坠地,碎成八瓣:"真正的敌人,还在等你。"他转身走向庙门,身影在暮色里越变越淡,"等你承住命格,等你...掀翻他的棋盘。"
"让他等着呗。"皮延林伸了个懒腰,光晕随着动作散作金粉,落进顾清欢发间。
他望着老狐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,"我躺了百年,最会耗时间。"
古苍将古册收进袖中,青铜铃又响了两声:"我该走了。"他朝皮延林拱了拱手,"新秩序的因果线,就交给你这懒人了。"话音未落,人已化作一缕青雾,顺着庙梁的破洞飘向天际。
顾清欢蹲下来,替皮延林理了理被草屑勾乱的衣领。
庙外的风卷着荒草气息灌进来,吹得图谱在他怀里翻了页。
她瞥见绢布边缘新浮起的符文,像条小蛇般游向中央:"接下来?"
"先去玄案司后院。"皮延林捞住她垂落的发尾,放在鼻尖轻嗅,"老槐树该开新叶了。"他说着,手探进怀里摸出图谱,月光透过庙顶破洞洒下来,照得绢布上的金纹像活了似的。
他指尖悬在某道符文上方,顿了顿,又收了回去,"等歇够了...再研究这些。"
荒庙深处,不知何处传来石屑坠落的轻响。
皮延林望着图谱上渐明渐暗的符号,忽然低笑一声:"真正的开始,总该挑个舒服的姿势。"
顾清欢没说话。
她挨着他坐下,听着彼此的心跳混着庙外的风声,看他的指尖再次悬在符文上方——这一次,停得更久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