匹诺康尼没有昼夜的概念,可此刻街灯渐次亮起,行人渐渐稀少,这座美梦之城也到了该沉睡的时间。
知更鸟从布景里走出来,舒翁递给她一件外套。她接过来披上,走到阮清欢身边。
阮清欢正在卸妆,化妆师拿着棉片在她脸上轻轻擦拭,一层一层地卸掉那些不属于她的颜色。
知更鸟站在旁边看着,看她闭着眼睛,睫毛微微颤着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舒翁走过来,手里拿着三瓶水,一人递了一瓶。
“辛苦了。”她看着知更鸟,又看了看阮清欢,难得地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姐姐,你还不回去么?”知更鸟拧开水瓶喝了一口。
“送你们。”舒翁已经拿起包了,“顺路。”
不顺路。
舒翁住鸢尾花家族的本家,折纸大学在另一个方向,开车要绕一大圈。
但知更鸟没有拆穿她。
舒翁的车停得不远。
她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
知更鸟和阮清欢坐在后排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车子驶入主路,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。
路上,舒翁主动问起知更鸟招助理的事。
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,之前可是怎么说都不要助理的。
还问她什么时候带未婚妻来见一面。
知更鸟搪塞了过去。
车子在折纸大学门口停下。
舒翁没有熄火,从车窗探出头,看着两个人下了车。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她说,目光在知更鸟脸上停了一下,“早点睡。”
知更鸟点了点头。
舒翁看了阮清欢一眼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她摇上车窗,车子缓缓驶离,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细长的红线,渐渐消失在彩梦大道的尽头。
两个人站在校门口,看着那两盏尾灯消失的方向,站了一会儿。
尴尬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尴尬,是那种——差点吻到的两个人,在被意外打断之后,重新面对彼此时的那种尴尬。
像一锅煮到刚要沸腾的水,突然被关了火,表面平静了,底下还冒着细小的气泡。
“走吧。”知更鸟先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。
“阮清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阮学妹!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不算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