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涯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悲愤。

愤怒和绝望是弱者的哀嚎，在这种时刻，唯有绝对的冷静才能觅得一线生机。
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令狐冲，眼神沉静如深渊。

“我要确认一件事……”他在心中对自己说，“他的背叛，是否真的……毫无征兆。”

他强行催动刚刚稳定下来的命火，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，开始疯狂回溯与令狐冲相处的每一个细节。

那些并肩作战的画面，那些深夜对饮的豪言，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……一幕幕闪过，却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
不，不对！

陆无涯的思绪猛然一顿。

他想起来了，在进入命锁塔之前，令狐冲曾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剑柄，那是一个他极度紧张或犹豫时才会下意识做出的小动作。

当时自己只以为他是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感到兴奋，并未深思。

还有，在自己吸收命火本源时，令狐冲的呼吸频率，似乎有过一瞬间的紊乱！

这些细节在当时看来微不足道，此刻串联起来，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陆无涯脑海中炸响！

原来，征兆一直都在，只是自己被所谓的“信任”蒙蔽了双眼！

心念及此，陆无涯的感知更加敏锐，他开始尝试着去探查令狐冲体内的力量本源。

圣子的力量，他曾接触过，霸道、诡谲，充满了侵略性。

如果是圣子下的禁制，必然会留下痕迹。

然而，当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触及到令狐冲体内那股隐晦的控制力量时，陆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！

这股力量……不对！

令狐冲体内确实存在着一道“命契”，但这道命契的波动，阴冷、晦涩、古老，带着一股不属于此世的腐朽气息，与圣子那霸道张扬的力量截然不同！

他只是另一枚棋子！

圣子，甚至岳不群，可能都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幌子！

就在陆无涯洞悉这一惊天秘密的刹那，一道宏大、苍茫，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人的意志，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：

“小心，真正的敌人，还未现身。”

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，又好似源于九幽之下，没有丝毫感情，却让陆无涯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！

几乎是同一时刻，对面的令狐冲眼中寒光暴涨，仿佛接收到了新的指令。

他身上的杀气陡然攀升了数倍，原本已经凌厉无比的剑势，变得更加刁钻、更加致命，每一剑都放弃了多余的变化，只剩下最纯粹的穿刺与斩杀，剑锋所指，无一例外，尽是陆无涯体内那团摇摇欲坠的命火核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