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的视线下意识从手机屏幕上转移。

呼吸一滞……

林檎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白介这条人鱼的全貌。

不是预想中的带着攻击性、扭曲到龇牙咧嘴的可怖发青的人鱼的嘴脸，或是某种透着晦涩桃色欲望的嘴脸。

人鱼泛着奇异幽泽与水光的幽蓝色鳞片，那尾骨肉匀称的冰冷鱼尾，像是神话里才会出现的不沾染任何人类俗媚气息的美丽幻想产物。

大约直勾勾盯了好几秒钟，林檎才想起正事，他浑身莫名有些僵硬，却故作平静地捡起地上的摄像机，重新拍摄眼前这条人鱼。

摄像机拍摄到的人鱼多数时候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睡眠状态，与那天半夜绿毛龟3号在礁石堆上匆匆拍摄到的一面也天差地别，从未在人类前展露出这样清醒锐利的一面。

烟灰掉落。

林檎没有意识到嘴里的烟不知什么时候烧到了底，看起来还是一副情绪没有波动的样子。

直到嘴唇突然被烧到烟屁股的烟头烫了一下，伪装才破灭。

是烟头带来的灼烧疼痛感。

烟头掉在衣服上烧出几个焦黑小洞。

吃痛间林檎低声骂了句什么，手背上沾上点烟灰，再抬起头的时候，青年却猝不及防地与水里的人鱼眼神对视了……

人鱼那源自阴冷水底的直勾勾视线几乎是侵入进林檎的视线里的……

人鱼离缸壁大概只有五十公分不到，正隔着层阴冷的玻璃缸壁注视着外面扛着摄像机的人类。

人鱼阴冷游离的眼神光像是汇聚成一团的，又像是随时会溃散的。

他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眼前的人类身上，冰冷的眼神光像是散漫不经心的，周身却带着浓烈的主导者气息，甚至因为身上穿着的那件抽象凌乱的摇滚人鱼T恤，透着点令人不敢轻易直视的前卫攻击性。

人鱼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，紧抿着的两个冰冷唇角，因为缸外人类这滑稽举动悄无声息间拉扯了些弧度。

林檎盯着人鱼的脸孔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，只感觉僵滞麻痹的眼球产生了点微弱刺痛，太阳穴青筋以肉眼可见的猛地跳了一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