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学生走进教室里。
“这教授严苛到简直跟个机器一样……长得倒挺好看的,但是上课的时候连笑也不会笑一下的,那张死人脸臭得跟茅厕一样啊。”
“喂,你们有没有听说啊,裴教授好像还去教了什么公选课?真是折磨……听说前两年的时候,那选修课的教授是个脾气很好的老头,什么都不管的。”
“牛逼牛逼666……除了我们,还有人要被裴教授给折磨吗?”
素描教室里挂满了人体解剖挂图,台架上堆叠着大小不一的头骨石膏模型。
讲台正中放置着一个眼眶阴冷空洞的惨白石膏像,眼窝凹陷着,是股石膏石灰与炭粉交织出的冰冷而厚重的艺术气息。
裴河几乎刚靠近教室门口,就听见里面的学生在议论自己。
青年常年只穿一身单调刻板的黑衣,连阴冷的骨缝里都透着沉闷无趣,眉目间漫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寡淡。
讲头骨基础明暗块面的时候,青年照常,面无表情盯着教室后方的台架的不与任何学生对视。
台架上摆放着一尊线条生硬而刻板的惨白石膏像。
直到他的视线无意识扫过画室角落,突然看到了什么。
裴河有严重职业病,看见那些脸孔或是身体骨架的时候,只会无意识的将其剖析。
千篇一律的骨架与骨骼肌肉形状,眼窝凹陷进去的弧度,两颗眼神光僵滞的冰冷眼球、麻木的瞳仁,蚯蚓般的血管,连眉骨隆起的那轻微弧度都大同小异。
看清角落那张脸孔的时候……裴河讲课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,直勾勾盯了好几十秒,收回视线的时候,只感觉自己的两片眼皮在疯狂跳动着。
画室里,青年微微低垂着两片僵冷眼睫,低垂着僵硬头颈沉默了将近好几十秒,才继续讲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