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信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主簿案上的契约,面色难看,强行辩解道:“草民乃是魏州隐阳府人士,幼时跟随父母逃难至天京府,父母死后,被强卖为奴。”
大梁律例,掠人卖人者,罪大恶极,论罪当处以极刑。明知被贩之人为良人,却仍买为奴隶,买者需归还奴隶自由,并补偿银钱。
主簿冷哼道:“可有凭证?”
方信羽笃自强硬道:“没有!”
嗒——!
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桌案之上,主簿横眉冷眼道:“贱奴,既没有凭证,如何敢说自己是被强卖,本官看你是胡说八道!”
堂外的尉迟恭眼见方信羽被这昏聩主簿如此侮辱,当下便要强闯公堂。
“敬德,稍安勿躁!”范增一手拉住尉迟恭道。
尉迟恭怒目圆睁道:“这狗官摆明了是在为难帮主,哪有这样审问案情的,若是什么证据都有,还要他这个狗官作甚!”
“还有那朱三公子,看他一副人模狗样,定是和这狗官暗中勾结,想要诬陷帮主!”
“范公,您就别拦着俺了,让俺打死这些狗官,救出帮主,晋州太行山,淮南大水泽,哪里去不得!”
“胡闹!我等苦心经营的名声,难道就是为了做一个盗匪吗!”范增呵斥道。
尉迟恭正欲争辩,却又听见一声惊堂木拍落,“何人在堂外喧哗,衙役,将闲杂人等给本官全都打出去!”
两名捕快提刀上前,尉迟恭按捺不住,须发皆张,却被范增一把按住,眼神严厉。
尉迟恭忿忿一声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。
在范增的督促之下,其余众人也尽皆跟上。
“方信羽,如今人证物证俱全,本官在此宣布......”
“嗯咳——!”
主簿正要宣判,却听见堂下王捕快一声咳嗽,当下犹疑起来,说道:“本官在此宣布,罪犯方信羽暂且押入牢中,等待案情上奏府尹大人之后,择日宣判!”
一直跟在朱三公子身后的冯伯眉头一挑,轻轻一拽朱三公子的衣袖。
朱三公子却佯装不知,只是躬身拜道:“多谢大人主持公道!”
无人在意的小动作,却被去而复返范增尽收眼底。